那為何會突然找上他呢?
在酒過三巡後,蒙舍詔王便朝著唐璿問出了這個問題。
而他隨即就聽到,這位大唐來使用著仿佛在談論加餐一般的口吻答道:「大唐意欲出兵平定吐蕃之亂,走沫水入藏,故而打算邀請您的部下一併前往,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細邏奴的面色微變。
若非他在與各方詔王的往來與爭鬥之間早已養成了一番沉穩脾性,也便是那等神龍現世的離奇之事才讓他不由自控地失態,他險些要因唐璿的這句話跳起來。
他腦中快速飄過了若干個想法,努力按捺住了有些緊繃的心緒,開口發問:「大唐……怎麼突然想打吐蕃了?」
還突然想到讓他這邊一併參與發兵援助。
這和早年間協助大唐一起平定大小勃、平定入侵嶲州的一方詔王、平定邛部蠻族這些事情,一點都不一樣。
大小勃戰事之後,蒙舍詔得到了大唐的許可,吞併了古建寧國所統轄的白崖,擁有了一片富庶的領地。
對其他詔王的軍事行動進行打擊,讓他作為六大詔王之一的地位快速抬升,直到能壓制住其餘五方。
邛部叛亂被平定後,細邏奴趁機收取了不少邛部族人到自己的麾下,壯大他的國中戍守隊伍。
在發兵支援的同時,他都能從這樣近距離的配合作戰里拿到足夠的好處。
但發兵吐蕃,卻顯然不是這樣……
唐璿:「鄰敵在側,又有進犯中原的想法,難道不應該打嗎?」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細邏奴頂著唐璿忽然嚴厲起來的質疑目光答道,「我只是覺得,從這個方向進攻吐蕃,是否與唐軍往日的調兵方略多有不同啊。」
細邏奴從沒將自己的眼睛只集中在面前的一畝三分地上,也就自然對吐蕃和大唐的接壤地界多有了解。
無論是從河湟谷地出日月山口發兵,還是從劍南松州出兵,都距離南詔還有很遠的距離,根本不應該出現讓南詔配合用兵之事。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唐璿的一聲冷笑,「我本以為,蒙舍詔王先立足在龍於圖城,後起家於邪龍川,應當對於地勢之利有著深刻的了解,怎麼倒是先問出了個愚蠢的問題。連你尚且不能想到大唐欲自西南動兵進軍吐蕃,吐蕃那頭又如何能做出有效的防衛,顯然要比其餘各路更為合適。」
「還是說——你確實想到了,但你不想投入人力物力做出聲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