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成!安定公主還領兵征討在外,這個時候徹查皇后在協辦政務的時候有沒有不妥之處——
李治得是有多想不開才能幹出這樣的事情?
但他的這份猶豫,在上官儀這裡顯然有不同的解讀。
一見陛下有退縮之意,他連忙探身而前,朗聲勸道:「陛下是擔心在此期間您的身體還未康復,難以處理這樣多的政務?可正如我方才所說,此事本就是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越是拖延越容易引發更多的問題。」
「又或者,您是擔心皇后真有不妥之舉後因儲君易位而讓陛下根基不穩?若如此的話,大可以先讓其他皇子頂上!您畢竟還有已經成年的兒子,不必擔心這正本清源之事惹來宮闈內亂。」
李治目光一凜。
上官儀不說這句話還好,這句「成年的兒子」一出,便仿佛是一盆冷水直接澆在了李治的頭上。
無論上官儀到底是不是為陛下的前程憂慮,這才口不擇言地說出了這一句,當「成年的兒子」有且僅有李忠一個的時候,李治再有多少從上官儀話中生出的共鳴,都必然在此時煙消雲散。
但更讓李治沒想到的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發問,這紫宸殿的大門便已先被人給踹了開來。
下一刻,他便聽到了一個耳熟的聲音在殿中響起:「上官侍郎真是忠心報國之人啊,不如我再替你為陛下解釋兩句吧。」
李治訝然朝著正門的方向轉頭:「皇后?」
來人不是武媚娘又是誰。
比起纏綿病榻的李治,這通身流金彩鳳之色的宮裝麗人仿佛才是這紫宸殿中的主人。
她甚至並未接下李治的這句話,而是一邊踏足殿中一邊繼續說道:「所謂的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朝堂要務也不會到無人處置的地步,就是說,他上官儀可以在屆時頂替掉被他拉下馬的許敬宗,並與其他交好之人在這朝堂上形成一支處斷政務的隊伍,替陛下做到這件事。」
「所謂的太子因皇后失勢也不必擔心,陛下還有其他人可堪依靠,便是要讓那早因巫蠱詛咒天子而被廢的太子重回寶座,和你上官儀再敘君臣之情!」
武媚娘的目光掃過了兩人,「陛下,上官侍郎,敢問,我的這個解釋對是不對?」
這個問題的拋出,讓上官儀面色早不複方才的激昂進取。
皇后在最關鍵的時候突然闖進來,也完全超出了上官儀的預料。
她這一來,打斷的何止是陛下即將做出的決定,也是他這一番孤注一擲的說辭。
當他看向那帝後兩人的時候,更是讓他直覺不妙地看到,在這場雙方會面的當口,陛下與皇后之間其實並沒有他所想像的劍拔弩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