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左相劉祥道還在那裡折騰精簡官員的事情,許敬宗就一個頭兩個大。
精簡點沒事,那也得先把能辦實在事的人給他提拔上來啊……
「先不多說了,我還有要事要忙,宮中那邊,我既已按照皇后殿下所說的告知於英國公,就勞煩您多擔待著點了。」許敬宗話畢,朝著李勣拱了拱手,當即邁步朝著蓬萊宮外走去。
李勣:「……」
他多擔待?
這種家務事他早跟陛下說了,讓他自行決斷的。
可想想先帝的囑託,他還是在離開了朝會之地後,先找上了韓王李元嘉,而後隨同他一起入宮請見陛下。
……
紫宸殿內的藥味比起昨日,又更重了些。
李勣昨日還見過李治,便比韓王更能清楚地看到,陛下遭逢了昨日之變後,病情又惡化了多少。
他雖是斜靠在榻邊,因剛用了藥飲的緣故面上稍有幾分血色,但也掩蓋不住眉眼間愈加深重的疲憊之態。
李治問道:「怎麼是你們兩個一起來了?」
李勣沒有答話,而是用眼神示意投向了韓王。
李元嘉也只能硬著頭皮走了上前,頗為關切地問候了一番李治的病情。
作為對李治最沒有威脅的宗室長輩之一,李元嘉的到訪無疑要比朝中其他臣子合適得多。
何況今日前來本就不只是要探病。
有些話,由英國公說出來有些不妥,由宗室長輩說出來,卻要合適得多。
李元嘉嘆道:「陛下與城陽公主兄妹之間,何至於此啊!倘若先帝與文德皇后仍在,也必定不想看到陛下與長公主兄妹反目。」
李治嗆咳了一聲,急問:「難道他們就願意看到我輕易開脫叛逆之人,導致皇權旁落,李唐衰微?」
李元嘉答道:「不,我不是來勸諫陛下放過首惡的,只是想請陛下與城陽公主各退一步。若遵照律法,城陽公主的另外幾個孩子將被流放兩千里外,其中最小的兒子薛紹年僅三歲,必然活不了。」
「……那你的意思是?」
李元嘉建議道:「倘若陛下垂憐,不如令她其餘二子免於流刑,往後從母所姓,託庇於宗族之內。陛下有陛下的難處,想來也已將此公道告知於長公主,長公主也並非不通情理之人,如此也算各自有了交代。」
這算是在唐律刑罰之中的法外開恩,但確實不算是有損天子威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