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西傾山東西綿亘數百里,其間高低起伏不同,他們根本無法確定,吐蕃兵馬到底要從何處進攻,這便讓他們不得不順著山脈走勢繼續往東去碰運氣。
在此期間,吐蕃聯軍早已同吐谷渾的山城防線守軍,展開了激烈的爭鬥。
等這些白蘭羌人尋到交戰之處的時候,他們已是晚到了一步。
被吐蕃選中的進攻之地,正是兩山山勢轉折的平緩之處。
吐谷渾在此地隘口修建了一座座小型的堡壘,約莫便是塢堡的大小,又在山勢易攀之地修建了幾十座箭塔,組成了一道易守難攻的屏障。
可自恃勝券在握的吐蕃聯軍,在熊熊戰意的驅策與軍糧告罄的壓迫之下,根本已非尋常軍隊可比。
自這些白蘭羌人仰頭望去的山坡上,聯軍留下的屍體縱橫交錯地堆疊在一處,有著一種仿佛還能身臨其境感受到的悍不畏死。
而在箭塔與塢堡之上,還有鮮明未乾的血跡,宣告著此地曾經發生了一場何其慘烈的交戰。
最終卻是吐蕃聯軍憑藉著人數的優勢,奪下了這一戰的勝利。
也成功突破了這一處關隘,繼續北上而去。
「他們應該還沒離開多久,」白蘭羌首領聽到族中的一位年輕人喊道,對方已在他沒來得及阻攔的時候就爬到了一座箭塔的頂上,現在探出了個腦袋喊道,「有具屍體還是溫熱的,估計是重傷後撐了一陣,才斷氣不久。」
「知道了,你趕緊下來吧。」
聽到這個消息,白蘭羌首領並沒有感到任何一點喜悅。
在他的後頭,薛仁貴已統領著那一路騎兵隊伍緊隨而來,根本沒給他以逃遁的機會。
也就意味著,吐蕃聯軍的勝利跟他這個階下囚沒有任何一點關係,反而是他跟這位唐軍將領的交易賭約,要以他這邊沒能達成攔截的作用而告終。
然而正在他思量還有什麼理由能用來為己方免死的下一刻,他卻聽到那跟在薛將軍身邊的吐谷渾人問道:「薛將軍問你們為何還不繼續趕路,愣著幹什麼!」
老者抬頭:「什麼?」
「你們不會忘記了吧,西傾山並非只翻過這一座關隘,就算越過了整道防線,整座山系南北縱深還有百餘里之多,真正的戰鬥還在後面,你們現在再不走,那才是要來不及了。」
這話一出,白蘭羌首領原本已如死灰的目光頓時又亮了起來。
不錯,這片被命名為西傾山的山系並分兩列,彼此各有交匯之處,以至於雖然山中有平曠的草場與大型駐地,卻也均算在此山籠罩範圍之中。
眼下,吐蕃聯軍不過是突破了其中的一線,卻還沒從另外的一頭鑽出去,那他們就還有繼續追趕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