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她此前還不太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在參與了西傾山一戰後,卻恍惚有些明白了。」
在弘化公主的娓娓道來間,李清月仿佛又想到了她彼時會見這位湯滂氏女王的景象,「是,這位東女國主確實有些門道。」
她的判斷並沒有錯。
在處置俘虜的同時給吐谷渾與東女國讓利里,哪怕她不能完全自己做主,還要在隨後的還朝中奏報天子,但先吐谷渾後東女國的原則是不會變的。
而像是白蘭羌與党項羌,代表的並不僅僅是他們本身,還有這藏原上其餘與他們相似的藏原部落,不適合被直接一口氣消滅他們的族群印記,強硬地將他們歸併到吐谷渾與東女國的境內。
否則,這等唇亡齒寒的教訓,勢必會讓此地發生新的動亂。
那麼要如何安排其實已經很明確了。
這些党項羌人、白蘭羌人要想活命,就要給出足夠的利益給大唐、吐谷渾以及東女國。
這些利益的輸出乍看起來並不要命,甚至還能算是大唐給了他們在叛逆之後求生的機會,但隨著大唐對吐谷渾與東女國的支持增多,這份此消彼長,終究會變成一方為另一方所吞吃的導火索。
而在最開始……
「先讓這些戰俘去鹽池挖鹽滷吧,同時讓他們的族人湊夠給他們贖身的馬匹錢財,慢慢將人換回去。」李清月說道,「我會向阿耶建議,將兵器錢物分撥於吐谷渾與東女國,馬匹則送回大唐。」
李清月的面色凝重了幾分:「姑母不要怪我將馬匹全數截下,畢竟前兩年大唐四方征戰,才損失了不少騎兵,尤其是西域之地……」
「若非此前那一萬多騎兵的損失,恐怕欽陵贊卓也沒那麼大的本事說動西突厥與回紇再度反叛。此次庭州與西州相繼淪陷敵手,蘇將軍要將其收復需要付出的騎兵,恐怕也不在少數。這部分戰馬的消耗,只能從白蘭羌等地來出。」
弘化公主會意點頭。
「至於領地擴張一事上,我的計劃,可能也與您此前的想法有些不同。」
弘化公主奇道:「如何不同?」
李清月指了指西北方向:「我希望吐谷渾往青海湖以西的方向繼續擴張,而非往南,進而拿到從藏原往安西都護的這一片群山隘口。」
也就是,欽陵贊卓之前調兵的那片區域。
「此地原本也有部分曾是吐谷渾的領地,只是被吐蕃奪去了而已。眼下吐蕃新敗,不得不先解決內患,對於此地的布兵必然鬆懈,正是吐谷渾的機會。至於吐谷渾以南的地方,便留給東女國來蠶食,正好也能讓你們兩方少些利益爭端。」
李清月目光灼灼,「若你兩方均能得手,此前是吐蕃野心昭彰,希望能憑藉著完全侵占吐谷渾,拿到進取大唐的機會,如今就是我大唐要在這藏原的一角站穩腳跟,隨時能夠繼續擴張,也斷了吐蕃北進西域的夢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