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天山南麓發源的兩條河流彼此交錯,在此地得了個交河的稱呼,龍泉館正位於這河流交匯的中心綠洲之上,也是叛軍把守天山隘口的駐軍基地。
對留守此地的西突厥兵馬來說,看管此地的數處隘口本不是個麻煩的職務,若前線戰線有變,他們還能以更快的速度撤離。
然而戰鬥來得何等猝不及防。
在他們來得及涉水而走之前,戰事就已經平息了下去。
僅剩下這一路翻山而來的唐軍砍下了叛軍的頭顱,將這一方營地據為己有。
阿史那卓雲挎著刀越過了這些守軍的屍體,自中軍營帳中取出了對方的輿圖,盯著其上繪製的天山腳下守軍分布,終於露出了個輕快的笑容。
龍泉館已是這其中最大的一處駐軍之地,尚且不曾對天山以北可能有兵馬前來報以足夠的警惕,更何況是其他地方。
也該當多謝蘇將軍的。
蘇定方日漸擴大的交鋒,迫使叛軍不得不將目光都盡數集中在了大沙海地帶,一度入侵沙州的回紇兵馬更是被迫退回到了柳中,根本無暇留意天山防線是否穩固,這就給了卓雲以從中發揮的機會。
她朗聲吩咐:「休息半日,然後分兵兩路,清掃天山南麓據點。」
以龍泉館為中心,叛軍還有兩處往來南北的要塞。
她必須以最快的速度將其掌握在自己手中。
然後……然後傳訊於蘇定方!
到時候,那自然是一個——
反擊全線展開的信號!
……
也幾乎就是在南麓三營盡數被破,派遣往蘇定方軍中的信使也將訊息傳遞到手的同時,天山以北的庭州,阿史那彌射展開了奪回金滿城的戰事。
而在這十月的尾聲,蘇定方也一改此前的步步為營,悍然發兵圍剿柳中。
六月里的倉促徵兵,讓這些匆匆趕來西域的府兵應付起正當氣焰盛極的叛軍還有些吃力。
但在這一場場碰撞磨合與通過勝利積攢下的士氣面前,這場圍剿作戰,打從一開始就展現出了一邊倒的趨勢。
回紇與西突厥兵馬深知己方並不擅長守城,甚至做出了一次夜間襲營,試圖對他們覺得已經年邁的蘇定方來上一出斬首行動,可這樣的一輪行動非但沒有製造出唐軍營內的恐慌,進而得手,還讓他們又折損了一批精兵。
一時之間,柳中防線堪稱搖搖欲墜。
在這樣的形勢面前,瀕臨破碎的又何止是防線,還有叛軍繼續作亂的決心。
在收兵而回後不久,西突厥的那位朱邪葉護就疾奔向了回紇的駐軍地,徑直衝到了熾俟葉護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