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吐蕃的小將軍倒確實是能屈能伸,我還以為他會想要嘗試一下半夜刺殺的戲碼呢?」李清月望著對方遠去的背影感慨道。
文成公主覺得,自己但凡沒有聽錯的話,就不難從她的語氣里聽出幾分遺憾的意思。
欽陵贊卓要是真的敢這麼做的話,他也不必回去了。
「你說別人是小將軍……」文成公主輕咳了一聲,覺得這場面有些說不出的滑稽。
昨夜她在這柏海營地內見到了弘化公主。
或許是因故人相見,又或許是因為她與弘化公主作為遠嫁之人更有一種共鳴,此前因為安定那一句回家而觸發的感慨直逼心頭,讓她終於忍不住與對方抱頭而哭。
在這又是哭笑又是敘舊的夜晚,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時候睡過去的,等到醒來的時候便已是這吐蕃兵馬撤離了。
想來她此刻的臉色一定不太好看,甚至該當說是有幾分憔悴。
但一想到她如今已不是吐蕃的王太妃,而是馬上要回到故國之人,便覺這點失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實在不必計較於此。
倒是來看安定公主與欽陵贊卓的交鋒要更有意思一點。
光從欽陵贊卓在回返吐蕃王城後告知於眾人的消息里,文成還對唐軍的取勝並無多少實感,更不知道在這藏原之上,唐軍到底是如何拿下的這樣一場勝利。
然而昨夜,在弘化公主與她的交談之中,她聽到了更多的細節,方才知曉了這到底是一場怎樣的激烈碰撞。
當橫渡雪嶺、河谷伏擊、引君入瓮、獵殺大相等戰績在弘化公主的口中娓娓道來的時候,安定所說的那句「回家」,也就更加令人為之動容。
如何能不動容呢?
安定本可以從吐蕃得到更多的東西,卻最終還是選擇了將她這位和親公主置換歸國,做了一筆好像賠本的買賣。
她剛想到這裡,忽聽李清月理直氣壯地說道:「我說他是小將軍怎麼了,成王敗寇的道理不過如此。我贏了他的父親,我就有這個拿他當晚輩的資格!」
文成公主搖頭失笑。
她起先還覺安定是少年老成,但今日看來,還是有些桀驁與孩子氣。
文成公主回道:「我看欽陵贊卓也並不僅僅是因這場戰敗之後的能屈能伸走得這樣快。吐蕃眼下已明知這一片區域得拱手讓人,那便多留無益,這是一方面,另一面,他也需要儘快返回邏些城,相助他的兄長坐上那個吐蕃大相的位置。」
她說到這裡,面色嚴肅了幾分:「以我離開吐蕃王城布達拉宮之時的局勢看,噶爾家族的這對兄弟文武聯手,拉攏外臣後藉機上位已成事實,依然不能對其有所小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