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她以外放武家宗親至偏遠之地的舉動,既是為了給自己少點麻煩,一報早年間的私仇,又是為了博取陛下的信任,讓陛下越發堅信自己與他的立場全然一致。
但身處高位之人,絕不能只做獨夫,她也必須讓自己在阿菟之外,再得到一路擁躉。
若是早幾年間她還將自己當做一個尋常皇后的話,絕不會有此等想法,但時過境遷,誰又說得好呢。
「阿娘若是頭疼的話,需要我將太醫請來問診嗎?」
武媚娘抬眸朝著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就見女兒不知何時已經走入了殿中,也順手將大殿的門給合攏了起來。
「不必了,我沒什麼事,若有不適,偏殿內常住的醫官會來看診的。」
因李清月已走到近前,武媚娘又問:「你應該見到方才走出去的六安縣公夫人了?」
李清月點頭:「不止見到了,我還聽到了阿娘與她說的話,尤其是那個梁州刺史的安排。」
說話間,她已坐在了武媚娘的身邊。
當朝著母親看去的時候,臉上還能見到幾分得意之色,仿佛是在說她可真是選了個回來的好時候。也正是這份孩子氣的得意,讓本還因官場雜事而心思凝重的武媚娘忍不住和緩了神情。
她便順勢問道:「你對這個安排怎麼看?」
李清月沒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轉而有些好奇地問道:「阿娘說她早年幫您說過話是真的嗎?」
武媚娘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嗤笑了一聲:「若真有深情厚恩,哪會到如今才有出頭的機會。總歸不過是再度拉扯親戚關係時候的說辭罷了,或許是因她與我阿娘一般,都不是武家原配,又深受前任所出子弟的苛待,才在返鄉祭祖之時看不過眼,說了幾句公道話。但要不是你這梁州地方特殊,有用人之需,我還想不到他們來。」
李清月懂了,政治交情。
可武思元姓武,就註定了這份交情在阿娘給出了一個引子之後,會被快速地放大,直到對方以更為主動的方式攀附上來。
加上此人確有可用之處,那也不妨說上兩句好話,讓彼此安心,看到更為平順的合作前景。
李清月一邊默默地將此等說話藝術給記了下來,一邊答道:「那輪到我回答阿娘的問題了。對這個安排怎麼看,在我沒看到武思元本人之前我不會貿然做出評價,倒是這位諸葛夫人……」
她想了想方才在對方走出房門之時發覺殿外有人的驚詫,與快速反應過來她身份後的從容行禮辭別,微微有些遺憾:「還頗有重臣氣度的。」
這琅琊諸葛氏的出身,真是讓人不由想到了一位前朝名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