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自他來到兗州以來,是何等公事公辦、為民請命的態度,人人都能看得到,並不僅僅是今日裝模作樣如此。
真是讓人一拳打了個空,只能生自己的氣!
眼看賈敦實已是自顧自地朝著前頭走去,毫不猶豫地翻身上馬往北而去,陶公連忙追了上去,也搶過了隨行侍從的馬匹,直到與賈敦實並駕齊驅,趕上了他的腳程。
「唉,賈長史,我就直說了吧,我有三個兒子,身量都在六尺之上,若是這儀仗隊伍還缺人呢,不如讓他們兩個來頂上。」
賈敦實面色巋然不動:「那三百餘人均為府兵在籍,作為護衛儀仗,必定尊奉軍紀,儀容嚴整,也絕不可能會對陛下有何冒犯之舉,你今日貿然上門相詢本就已是不妥,遑論讓你的兒子參與進這兗州儀仗之中。」
明明賈敦實的表情淡淡,陶公就是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一種問責之意,忙不迭辯駁道:「您這話就說錯了,我陶然在當地怎麼說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怎麼會做出那等胡亂妄為之舉,不過是怕此事上達天聽後竟覺我兗州無人罷了!」
「您看,泰山鍾靈毓秀,乾坤浩蕩,乃是陛下行將封禪之地,便按那一方水土養一方人的規矩,也絕不該當有此表現。」
見賈敦實的神情稍霽,他壓低了聲音,補充道:「我也知道此事不太好辦,不如勞煩賈長史向安定公主問問,倘若我陶氏願意為這護持儀仗各自置辦一身衣著,只希望能將三子送入此間,找個體驗府兵生活,磨礪磨礪的機會,不知是否可行?」
賈敦實該當慶幸自己到底是吃過這麼大幾十年的飯,這才沒在這姓陶的富戶如此果斷跳進坑裡的操作中笑場,而是又與對方並轡騎行了一段後方才答道:「那我試試吧,但成與不成,不是我能決定的。」
……
「所以現在已有多少人找上你了?」
連夜監督劉神威搞爆破試驗到了凌晨才睡,李清月一直到日暮的時候才醒來,出了營帳就對上了賈敦實那張頂著微妙神情的臉。
「能給儀仗隊置辦二十身衣服,十套武器。」
李清月沒忍住,被這計數方式給逗樂了,「挺好的,反正這些人也穿不下這麼多的衣服,拿不動這麼多武器,全換成銀錢分發給沿途的百姓吧,不過你記得額外做個帳本將這些錢財的去向都給記錄下來。」
賈敦實隨即聽到,她又多嘀咕了一句:「果然是這些人吃得飽長得高了,嘖。」
他想了想,還是問道:「但我還是有些擔心,公主先斬後奏,以這等拱衛陛下的名頭將人聚集起來,當真沒什麼問題嗎?」
李清月搖頭,「你錯了,這不是我先斬後奏要在府兵之中額外選出一支陛下都不曾准允的儀仗隊,畢竟,這根本沒有朝堂兵馬的正式編制,而是當地的富戶希望瞻仰天子威儀,專門組建了這樣的一支儀表齊整的隊伍,希望能為陛下東巡護持,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