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沒有對皇后和安定公主天然存有偏見,他也直覺,此舉更像是在為皇后助力聲勢。
可他是如何想的並不重要,大唐天子是如何想的,才更為要緊。
李治應道:「是啊,這人向來不安分,好在如今他既已親自來到中原觀摩封禪大會,也不必再對他來上什麼舊事重提,以今日情勢,料他也不敢有何漁翁得利之舉。」
以金法敏此前行事,既要表露忠誠,又不能當真稱臣的情況下,這個天皇天后的稱呼反而成了對他而言的最優解。
金法敏也必定心中有數,在這樣的一封國書上呈於中央,又正值封禪要事在前的時候,他會得到的到底是獎勵還是懲罰。
倘若他身在長安的話還能看到,當帝後相攜步出東宮的時候,武媚娘同李治多說了一句:「陛下可喜歡這天皇稱呼?」
天。朝上國的帝王便是天皇,比起天子與皇帝的說法,天皇好像還要再往上走一步。
當這封國書中的特殊稱謂討論從天后轉移到天皇的時候,向來對於李治的脾性很是了解的武媚娘不會看不出來,在他的臉上分明閃過了一縷意動之色。
只是像是想到了他還要在隨後告祭泰山,以天皇之名多少有些對上蒼不敬,李治還是低聲回道:「此事往後再說吧,此次封禪……」
「便勞皇后多加用心了。」
「這是自然。」
倘若說先前對這天皇天后的解釋里還有幾分言不由衷的話,這句應諾便是真心誠意至極了。
此前的封禪成就的不過是帝王威名,而這一次……
她要的是在這等本當只能由男人來做的事情上,刻上她這個皇后的印記,讓世人在提起這次封禪,記住的都是皇帝皇后一者祭天,一者告地。
唯有如此,她在朝堂之上才能站得更穩,在天下有著更令臣民謹記的影響力。
或許這個位置也可以由太子來站,權當是為他將來的登基鋪路搭橋,以防他走上自己的大伯李承乾的舊路,但在今日他的表現面前,武媚娘卻忽然覺得有些慶幸了。
她之前因為去歲上官儀等人的影響,還是先選擇了穩固這二聖臨朝的局面,並未將權力讓給兒子。
而這個孩子,今日的表現真是讓她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