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上書查驗結果的時候,隱約還能從語氣里察覺出些對安定的控訴,可惜事實擺在眼前,也不容他昧著良心說瞎話。
安定親自前往洛陽迎駕,又在隨後一月有著諸般用心表現,比起李敬玄這等並未真正為封禪助力之人,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不知高出多少。
只要李敬玄不是個蠢貨,他就應該知道,現在他絕不能再對自己此前的想法舊事重提,除非他想做陛下敬告天地之前的祭品。
在一眾為翹首以盼封禪到來的面容里,他便怎麼看都有些面色難看。
但那又如何?
武媚娘心中暗忖,這些人阻攔不住她以「太后配享祭地,不當由臣子來辦」的理由奪下封禪亞獻的位置,也攔不住她與安定在這朝堂上繼續坐穩大權在握的位置!
他們能做的,也不過是在人群之中目睹著這一幕罷了。
那又何懼於此等跳樑小丑。
不,何止是她這個皇后將會出任亞獻的位置。
她的姨表姐、太宗皇帝的燕德妃、現越國太妃燕氏還會出任終獻,為這封禪之禮畫上一個終結。
昭示著這個此前並無女子操持的封禪典禮,如今卻在她的手中迎來了無人能予以駁斥的轉變。
另有一些表情奇異的,便是在隨駕的奉宸衛之外,圍觀的百姓之前站著的一批「精兵」。
說他們是「精兵」,是因他們乍一眼看去,和這些身高體壯的奉宸衛相差無幾,甚至在五官面貌上還猶有過之,怎麼看都不是尋常的侍衛。
但若再仔細看去,又會發覺這些人在手持兵刃的表現中並不像是真正的士卒,更像是家世優渥之人前來體驗生活的,實在是缺了幾分氣勢。
隨著陛下朝著行宮落腳處而去,這些人個個挺直著胸膛,仿佛想將自己表現最為出眾的一面呈現在陛下的面前。
可惜……這份賣弄似乎並未能夠迎來看客的賞識就是了。
陛下已回行宮中休息去了。
武媚娘低聲朝著一旁的桑寧交代:「你幫我去問問安定這是怎麼回事?」
這若不是安定折騰出來的好事,那才奇怪了。
大約是她自恃不會鬧出什麼亂子,竟然乾脆連母親也沒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