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財迷得很, 也不知道這是跟誰學的。」
李清月反駁:「我這個叫做君子愛財取之有道,而且就拿這次泰山封禪的情況說吧,我這斂財也沒斂在自己身上嘛。」
武媚娘無奈。
在登泰山的前一晚,阿菟便將她對兗州富戶的算計擺在了她的面前,真是讓人不知道該說她什麼好。最過分的,大概就是那句「反正阿耶看不見」,差點讓武媚娘都給嚇一跳。
但她又不得不承認,阿菟仿佛天生敏銳的局勢評判並沒有錯。
在這等盛事面前,就連兗州當地的官員都未必能在李治的面前占據多少地位,早被隨駕的諸多官員給擠到了外頭,更何況是這些兗州富戶。
他們不過是閻立本繪製在泰山封禪畫卷里不見面孔的人潮剪影一員,如何有可能掀起什麼風浪呢?
最多就是有那麼三五個典型,被安定公主發出了募招兵將的邀請,再有陛下東巡帶來的官員人脈擺在他們面前,能讓他們從中受益,讓他們不至於計較之前支出的那一筆錢財。
畢竟,對於絕大多數的兗州富戶來說,這麼一點付出還遠不到傷筋動骨的地步,不過是買了個特殊的入場券而已。
沒能通過這張入場券魚躍龍門,不過是因為陛下的眼界太高而他們又還不夠資格罷了,又關安定公主和因此受益的兗州百姓什麼事呢。
至於現在,她也只是想讓自己的遼東新米再得到一個大好的宣傳機會而已,哪有什麼壞心眼。
不過說到遼東……
李清月忽然撥馬轉頭,朝著盧照鄰和王勃所乘的那架馬車行去。
武媚娘頗覺有趣地看到,女兒經歷了這泰山封禪的前後忙碌,也依然是一派神氣活現的樣子,在快馬穿過隊列之時,怎麼看都是一派真正屬於年輕人的興致昂揚。
大概也因為,她在這封禪中所能起到的作用都已盡數完成,現在是到了使喚別人補上收尾的時候了。
這種看別人頭疼的場合,又怎能不讓人心情愉悅呢?
李清月朗聲高呼:「盧升之、王子安,你們的封禪頌文寫得如何了?」
王勃自車窗邊探出了腦袋。這臉色略顯蒼白的樣子讓李清月很是懷疑,他是不是乾脆在昨晚並未入眠。
作為跟隨李清月前往遼東的伴讀,王勃的身體可不像是會因為登山就變成這個樣子。
更讓李清月確定,這疲累並非因爬山而引發的,是王勃此刻目光炯然,仿佛是這文思泉湧的靈光,將那張倦怠的面容又給映照出了十分的神采。
「快寫完了。」
對於他這樣的文學奇才,親歷這樣的場面無疑最能激發他創作的靈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