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安定公主的身量本就偏高,因髮髻與赤金髮冠的緣故,倒是愈發顯出了分庭抗禮之態。
上官婉兒是如此覺得,站在李清月對面的李弘也難免有此等感覺。
哪怕因太子身份僅在天皇天后之下,安定在與他偶遇於半道的時候,是這位身負大將軍重責的妹妹先對著他行以一禮,他也覺得面前之人給他帶來了一種莫大的壓力。
在此前與她一道為英國公送葬的時候,分明還不是這樣的。
彼時的李弘剛從洛陽賑災折返,聽多了洛陽百姓對於皇太子仁善的褒獎,又見安定固然大勝而歸,卻因英國公病故而興致不高,還對她多出聲安慰了兩句。
然而剛一回到京城,便在突然之間發生了太多讓他措手不及的事情。
先是阿娘在妹妹的支持下,於朝堂上提出削減官貸利息,讓利於災民,同時放開對貸款的獲取限制。
後是用於接納民間諫言與監督的銅匭問世,讓直屬於天后的辦事隊伍又增添了一處匭使院,進一步增強了天后的權柄。
而後便是安定的借著規範民間糧種與錢財借貸、防止災情之中逃民陡生為由,直接上表請求重開黃河故道,在此地於冬日以工代賑,明年接納難民耕作,直接拿下了九河使的位置。
這三件大事提出與敲定的速度都太快了!
快到他這個本應當算是大唐三把手的太子在其中竟然完全沒有一點參與感,才讓人試圖爭一爭這個職位,就已眼睜睜看著他那個戰功赫赫的妹妹三言兩語之間打發掉了對方,在阿娘的支持下又在河南河北道境內拿下了一項重任,儼然是又要藉此揚名。
還是在……民生政績之上。
「阿兄在冬日還要前往洛陽嗎?」
聽到李清月發問,李弘連忙收回了自己有些發散出去的思緒,「大約是要去的,原本阿耶在今年有擺駕東都的想法,減少關中的負擔,只是雪災又起,崤函道多有積雪不通,還是由我代行慰問洛陽之職。」
「如此也好,」李清月應道,「只是這樣一來,阿兄還是該當小心身體才是。」
「這是自然。」李弘有一瞬間在想,自己是不是過於小心眼了,要不然這句確實是在關切慰問的話,為何會被他聽出幾分陰陽怪氣的意思來。
眼下太醫署官員已陸續尊奉天后旨意前往各州,確保凍餓而死的災民得到妥善處理,謹防產生疫病,兩京剩下的名醫並不太多,確實是別多病倒一個太子為好。
他想了想,還是岔開了話題,「說來,我原本還以為安定自遼東折返後,還當著手於各州戍防之事,謹防各地再有動亂興起,怎麼倒是做起這九河使一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