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旭輪倒是真沒有虧待妹妹的意思。李長儀說是說的讓他大可以直接將人手給撤回去,還是在船上留了兩個負責照看「行李」的船夫,直到這兩個小姑娘能和安定公主會合為止。
不過當船隻抵達洛陽港口停泊的時候,聽到船夫告知,安定公主將會在此地停留三日再繼續起行,李長儀又覺得自己偷跑跟來的興致,都被這個壞消息破壞了大半。
「我們還得繼續藏在船艙里,不能隨便出去,要是被扣留在洛陽就糟糕了。」李長儀坐在其中一隻箱子上晃著腿,很覺此刻無聊。
結果轉頭朝著上官婉兒看去,她卻是已翻閱起了隨行帶來的書籍,仿佛並不覺得這船艙之中是什麼不舒服的環境。
李長儀嘆了口氣,蹭到了她的身邊,「你真的不覺得時間難熬?」
上官婉兒搖了搖頭。比起掖庭的住所,這船艙其實還算寬敞的,不過自她母親成為太平公主的啟蒙老師之一後,她們母女的生活條件便有了翻天覆地的改變,所以想來太平公主是不太明白這其中對比的。
她也只能寬慰道:「聽船夫說,安定公主要在此地等待募工所用的糧草抵達洛陽,而後才能繼續開拔,也是不得已之舉吧。」
李長儀托腮感慨:「也對,若事事順利,又哪裡還有我的用武之地呢,說不定等到濮陽之後還有其他的麻煩。」
到時候就是她表現的機會了。
李長儀信心滿滿地想到。
再想到她到時候蹦出來,阿姊會是何種驚喜的表情,她又覺得,現在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
「其實公主若要在濮陽募集人手,倒也不用非要在此地等待梁州糧草盡數送達,我元氏還有一批庫存米糧,願意將其拿出來供給周轉。」
李清月行在洛水之濱,聽著同行的元家家主元義端開口。
她駐足朝著前方的人潮匯聚之地看去,對於這句建議不置可否,「洛陽這邊不是也需要糧食嗎?以你們元氏為首的各家義賑辦得不錯。」
前陣子李弘從洛陽折返長安,此地也並未因為太子缺席便有所輕忽。
自洛陽被確立為東都以來,阿娘在此地的經營根基早已相當之深。從此地的名門到商賈之間千絲萬縷的人脈,雖不如長安城中錯綜複雜、地位斐然,卻在必要的時候更能聽從號令辦事,擰結成一股繩。
昔日的青州刺史元神霽、大理寺卿元恪都已各自高升,讓元義端無比確信,自己此前對天后的投誠並未做錯。
他順著安定公主目光轉向的方向看去,應道:「我們不過是在此地做個面子罷了,不會同太子搶風頭的,多餘的糧食直接送往濮陽也無妨。」
李清月語氣忽然冷了下來,「救災之事,關乎東都能否藉機多容納下一批人口,何來什麼搶不搶風頭之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