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今年背棄大唐的大賀氏部落人手不算多,又是典型的遊牧民族作戰方式,李清月原本都已打算將其作為改良炸藥的頭一個試驗品。
「阿姊,你不是在糊弄小孩吧?」李長儀無奈地看著姐姐明顯有一瞬發散開了思緒,卻也沒有跟她解惑的意思,便知道自己今日應當是問不出什麼東西了,但還是努力再給自己爭取了一句。
「糊弄誰也不敢糊弄你啊。」李清月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既然在給阿娘與外祖母的信中都已說過,是要讓你在此地學有所成,以便成長為將來的股肱之臣,怎麼能真將你當做是個尋常孩子對待。」
「我說會讓你看到此物大顯神威,就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李長儀很難形容自己在聽到這句話時候的心情,但見阿姊朝著她看來的期許目光,她只覺自己今日往來奔走的疲累,好像都在忽然之間消失無蹤,只剩下了意圖振作起來再干一場的動力。
「好,那我們一言為定。」
雖然領了那只有乾草的被子,但年紀尚小的太平肯定不可能真只蓋著這些。在從李清月這裡出來後,她便鑽進了和婉兒同住的帳篷,在快速洗漱完畢後鑽進了溫暖而厚重的褥子裡。
而後又念叨了兩句今日學會的藜藿挑選辦法,她便快速地進入了夢鄉。
大約是因此地的各項工作都已在沿途間規劃得井井有條,這些頭一日抵達濮陽大營的流民也並未睡不安寢,而是各自快速地進入了夢鄉,只等著明日繼續開工,以換取更多的糧食。
但在這濃墨傾倒的夜色之中,卻並非人人都能好眠。
遠在吐蕃的欽陵贊卓便望著面前的燭火,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數年奔波征戰於吐蕃和小勃律之間,動輒清掃吐蕃以西趁勢而起的小國,讓這張本就帶著一派野性與戰意的面容,就算在今日這個並非出征的當口,也仿佛被燭火幽光映照出了一抹血色。
直到面前多出了一道人影坐定在他的面前,他才忽然稍稍舒緩了面上的神情,也收回了此前的思緒。
「兄長。」欽陵贊卓抬頭,看向了出現在他面前的贊悉若。
比起這個同胞兄弟,出任吐蕃大相數年,將朝堂權柄緊握在手的贊悉若無疑要深沉許多。
只是與欽陵贊卓相似,他雖乍看起來五官柔和,可但凡是與他相熟的人就不難看出來,他的笑意從未抵達眼底。
「父親的祭日之後你就總是這個表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