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抬手批准:「涼國公但說無妨。」
契苾何力回道:「眼下吐蕃大敵似有來犯徵兆,倘若此次吸取戰敗教訓,直接舉兵十數萬蒞臨邊境,朝廷要處理的頭等要務,就絕不只是災情。」
到了那個時候,戰事會在第一時間取代災情,成為關中的大事。
別看交戰會先發生在吐谷渾之地,但一旦長安方向做出了支援的決定,各地的糧草與府兵調度,必定會有不少的麻煩。
在契苾何力看來,若能將必要的救災權柄下放給地方,固然有分權的嫌疑,也容易讓本就管轄不力的地方,以為這是大唐無力控制天下諸州,卻也勢必能讓關中朝政事務能有餘力區分出輕重緩急。
這才是擁有戰備底氣的姿態。
契苾何力繼續說道:「天下似右相這般的能臣幹吏絕不在少數,不過是因銓選考察嚴明,加之京官務必競爭上流,才讓他們仍在地方任職,若能得到天皇放權鼓勵,自發解決當地災禍,由朝集使、巡官、御史從旁督轄,等到災情過去後仍歸於朝廷。若能因此解決財政調撥壓力,保全各地府兵實力,又有何不可呢?」
「更遑論,以臣看來,與其在今日爭論右相所為是否有僭越之嫌,不如商定,是否出兵,又由何人來出兵。」
他話音未落,就已往前邁出了一步:「吐蕃此次來襲蓄謀七年之久,臣雖不才,也想請帶兵趕赴西海迎戰!」
這句宣戰之言,頓時將朝堂之上的緊張氣氛,從一個話題推向了另外一個話題。
更讓這個話題繼續朝著那個方向發展的,是本還有些無所事事的宰相之一姜恪,眼見契苾何力請戰,也當即清醒了過來,出列應道:「臣也願往。」
可怎麼說呢,契苾何力先前的那一番話,雖是讓李治對於下放救災權力給地方有了決斷,現在他和姜恪的先後請戰,卻又讓李治陷入了新的為難處境。
他並未忘記,英國公在臨死之前曾經說過,契苾何力終究還是年齡日長,又還保持著當年作戰時候不顧己身的習慣,若是將其派遣到吐蕃地界上,難保不會因此折戟,反而大有可能會讓吐蕃找到反擊的機會。
而作為契苾何力副將的姜恪,很少出任主將的位置,比起做個將領,其實更適合出任宰相,在地方出現叛亂的時候能對他給出就近的建議,也不適合領兵出征。
李治必須承認,英國公的那番話並沒有出錯。
朝中可用的將領其實還有不少,可若說誰能最得他信任,也最有取勝的希望——
在他驟然聽聞吐蕃來襲消息的時候,眼前第一個浮現出來的,正是安定的身影。
若要安定出征,便不能讓她有後顧之憂,那麼先前對於劉仁軌舉動的爭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