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也有那麼點文墨工夫,對於詩文品評的本事不差,便從起初的效仿,變成了當真對對方器重有加。
此次除卻麾下精兵衛隊之外,便將人給帶在了身邊。
駱賓王朝著遠處飄動的旌旗看去,沉吟片刻,答道:「我卻覺得,這份重壓可能反過來催動了這位大將軍的銳氣。」
只是他早年間在西域從軍,卻並未有幸見過安定公主,在跟著高侃前往北地雲中之後也就更與對方緣慳一面。
算起來,今日才是他真正見到這位久負盛名的大將軍。
這就讓他的這句評判說得有些不那麼確定。
因為他無法確定,對方早年間到底是個什麼樣子。
但他可以確定的是,以一個觀察力敏銳的文人眼光看去,這位尚在遠處的安定公主身上絕無一點凝重畏縮的表現,只有一番傲然鏗鏘,流露在她的舉止之間。
今日匯聚於長安西郊的府兵即將動身前往陳倉,在此地與南北調度而來的其餘府兵會合,正當送別之時。
不知是否是因天皇病情加重的緣故,今日前來送別的正是那位攝政臨朝的天后。
就在駱賓王說出這話的時候,在他的視線中,一把寶劍正被天后擎於手中,送到了安定公主的面前。
……
「你之前的那把寶劍被你送給右相,現在還沒重新回到你的手裡,但既是統領三軍出征吐蕃,總該有一把天家信物在手。」
武媚娘定定地看著這個意氣風發的女兒,總覺得自己還有很多臨別的話想說,卻在最終也變成了這一句。
上一次安定出兵支援吐谷渾的時候,她曾經親自為女兒披上了祝福凱旋的披風,而這一次也是如此,只是還多出了這一把寶劍。
李清月將劍接在了手中。
比起上一把劍,這把劍少了些花里胡哨的裝點,好像要更像是一把將領的配劍。
當她抽劍而出的那一刻,冬日略顯寒涼的日光正映照在劍身之上,也將一抹凜冽劍光照在了眼底。
「好劍!」李清月朗聲贊了一聲。
在直視著母親這送別目光的那一刻,她也一樣有很多話想要說,卻在手中這份權力的重量提醒之下,變成了簡單的一句,「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她也並未在這高台之上久留,而是忽然一把收劍入鞘,在天后的注視與士卒的遠望中快步踏下了這送行的高台,矯健而迅速地翻身上馬,朝著麾下精兵的隊伍疾行而去。
這一連串雷厲風行的舉動,顯得她的身影愈發鮮明恣意。
於是無論是那飛馳的快馬,還是馬上那道挺拔的身姿,在被風吹動了長披的那一刻,都好像被裹挾在了一團熾焰當中,以一種不容阻擋的方式沖入了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而當風止火停的那一刻,她已站在了獵獵旌旗之下,整裝列隊的精甲士卒之前,再度與台上之人遙遙相望。
隨後,她毫不遲疑地高舉起了手中的那把御賜之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