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帥說要退,而不是頂著前方的壓力挺進,嘗試著破而後立,必定有他的道理。
「那就退!」
當後退的指令一道道後傳的時候,和跋地設一般存有疑惑的並不在少數。
但在奴隸制為主的吐蕃,參戰的士卒中不乏有人只是高級官員的奴隸,當吐蕃的贊普並不在面前的時候,負責統兵的大帥在他們這裡就有著無與倫比的威懾力。
以至於比起懷疑對方是否在膽怯之下做出了這樣的一出逃兵舉動,這些人更願意認為,這是大帥有意為之。
事實上,欽陵贊卓的這個選擇也並沒有出錯。
當李清月眼見吐蕃兵馬不是直衝向前,脫離開地形的桎梏,而是回身向後的時候,她的目光中閃過了一縷微不可見的遺憾。
唐軍駐紮在青海湖畔有將近兩個月的時間,這其中除了屢次進行的模擬訓練之外,顯然不可能在此地全無作為,也包括了設置一片布滿絆馬坑的區域。
在唐軍自己都要走的大非嶺內,自然不會弄上這樣的東西,但在有可能招來吐蕃兵馬經行的地方,卻可以。
對於並不熟悉這一帶的吐蕃士卒來說,這也將會是個致命的危機。
只可惜,欽陵贊卓在該用奇兵進取的時候不吝於出手,在需要穩守求存的時候,也絕不是個會被熱血沖昏頭腦的傢伙。
他更是在做出了這等決定的第一時間,毫無戀戰的打算,直接帶著身旁的親兵直衝入了大非嶺內。
背後的陌刀揮砍帶起的縱橫血色,沒有拖住他的腳步,顯然是將「慈不掌兵」四個字給詮釋到了極致。
而仰仗著士卒的開道,和座下寶馬名駒的神駿,好像只在須臾之間,欽陵贊卓就已抵達了吐蕃大軍接近中段的位置,也有了更為方便的指揮環境。
幾乎是在同時,原本還因高侃帶隊殺出而陷入交戰的吐蕃前部兵馬,都一改先前的進攻姿態,以緩緩後退的嚴整軍容,成為了阻擋在欽陵贊卓和高侃部眾之間的屏障。
先前的快速趕路與突遭大劫,還沒讓這支被欽陵專門選出的隊伍陷入恐慌。
或許也正如斂臂在之前所說的那樣,這七年之間成長的並不僅僅是她們。欽陵贊卓和其部將,也在改變吐蕃作戰中一些只圖戰功與聲名的野蠻習性,讓他的隊伍在有些時候,看起來會像是大唐的軍隊。
這也恰恰在此刻,變成了他用於絕地求生的籌碼。
李清月目光一冷:「攔住他!」
不過這話,可能並不需要由她來說。
阿史那卓雲已經展開了行動。
吐蕃的帥旗並未緊跟欽陵贊卓的速度,以防被那一部分居高臨下的唐軍輕易對他們的主帥發起打擊。如此規模的士卒交戰之下,聲音也顯得格外的混亂。讓人很難在倉促間分辨清楚欽陵贊卓的方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