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我能不能問問,那位吐蕃主帥……」
「你想問他為什麼還活著?」高侃問道。
婁師德啞然。他對這種問題一點都不感興趣。
他只是很好奇,對方到底是有多麼差勁的本事,才能讓一場雙方都有十萬兵馬的戰事結束在三個月內。
又或者這只是因為安定公主太有本事了……
高侃已接著說了下去:「說不定是安定公主想要效仿她的祖父,讓外邦降將去長安獻舞呢,就跟……跟那個頡利可汗一樣。」
婁師德:「您別逗我了,這話是不是真話,我自認還是聽得出來的。」
高侃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其他的事情我就不能跟你說了。你若真想知道的話,就自己去問公主好了。」
……
這個問題,婁師德或許沒那麼想知道,但被監禁在囚牢之中的欽陵贊卓卻很想知道。
當日他領兵沖向安定公主所在的中軍之時,他自己很清楚即將走上的是一條怎樣的死路,可當他從那種絕望的昏沉中掙脫出來的時候,他卻發覺自己並沒有抵達往生之地,而是還在人間,變成了唐軍的囚徒。
隨軍醫師已為他處理好了後背重新發作的箭傷,保住了他的性命,甚至在這十日之內也從未短缺過他的吃喝,甚至斷絕了他想要尋死的念頭。
欽陵贊卓完全不知道李清月到底在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只知道這絕不是什麼對他的恩賜。
當他被帶到中軍主帳之內的時候,李清月便不難看見,因為戰敗、傷勢和對未知前途的憂慮,欽陵贊卓的臉色難看得厲害,與當年前來贖回父親時候也敢爭一口氣的樣子,簡直有著天壤之別。
他也終於有機會在此時啞著嗓子,問出了盤桓在心中數日的問題:「你到底留我何用?」
李清月漫不經心地答道:「你領兵進犯,給我大唐造成了這樣龐大的軍糧和人力支出,若是讓你就這麼死在我手裡,豈不是太便宜你了?我還想請你再看一場好戲呢。」
欽陵贊卓本已置於谷底的心,又因面前之人的這句話,再往下沉了幾分。
李清月繼續說道:「你覺得,你被唐軍所俘虜的消息傳回去,他們是會像是當年同意我的條件,以文成公主贖回你父親的遺體一般,將你給重新換回去,還是做出什麼其他的選擇呢?」
欽陵贊卓心中苦笑連連。
不,他們不會再付出什麼代價的,何況吐蕃在當下也已再難拿出什麼能讓這位安定公主心動的籌碼,除非他們願意放棄吐蕃的政權,成為大唐的臣子。
他甚至還擔心,會發生更多他絕不願意看到的事情。
眼前的大唐主帥謀算人心的本事在這戰場博弈中已再清楚不過,她又怎麼會不知道,這個消息傳到吐蕃境內後,到底會引發怎樣的連環反應。
她的下一句話,更是直扎心肺,不給人以一點掙扎的餘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