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快速地寫完了兩封信,現在正在將這兩封信裝入信封之中,摺疊著放進了一隻帶有掛帶的錦囊里。
被放下地來的小姑娘江央不太明白,外面為什麼會傳來這樣的喊殺之聲,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書房之中還是和平日裡一樣的布局,氣氛卻要比平時凝重許多。
她只知道,父親還是與往日一樣溫和地朝著她招了招手,在她走到面前後,他將那隻錦囊掛在了她的脖子上,又將其塞進了外衣之內,讓其遮擋了個嚴嚴實實。
「儘快將她送走。」這話是贊悉若對著同在書房之中的親衛說的。「莊園被攻破的時候你就帶她走,按照我之前跟你說的去辦。」
再如何看起來從容,突然遭到這樣的突變,這位吐蕃大相的語速也不免快了起來。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轉向了妻子:「你不要怪我只救她一個,實在是……倘若我們之中還有誰能活命的話,也只有可能是她了。」
他終究還是對這個當了數年吉祥物的贊普少了幾分預估,沒想到對方沒傳承到松贊干布開拓進取的戰略眼光,卻傳承到了對方的清除威脅手段!
更沒想到,在大唐兵馬入境的時候,他居然會選擇先解決「內患」!
唐軍來得太快,芒松芒贊做出的抉擇也太快,讓人根本來不及動用所有的手段做出反抗,以至於在莊園被圍的時候,贊悉若唯獨能做的,就是將女兒送走。
她太年幼了,還沒有出現在外人面前,又只是個女孩,總是「安全」一些。
就算芒松芒贊要將一個個倖存者都給盤查過去,確保噶爾家族的族人通通死絕,也很有可能會略過她去,讓她成為唯一的一個漏網之魚。
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達瑪氏覺得自己心中還有許多想說的話,卻在聽到外頭的動靜後知道,很多話在此時都不必再多說了,只問:「您打算將她送去何處,總得讓我這個做母親的在死前知曉吧。」
贊悉若的目光有短暫地望向了邏些城的方向,又在轉回到暮色里的噶爾莊園時放空了須臾,「長安。」
「什麼?」
「我想讓她去長安。」
「你知道嗎?」贊悉若自嘲一笑,「在剛接到欽陵戰敗消息的時候我甚至在想,為什麼他不能再多消耗掉唐軍一點實力,讓他們沒有這個繼續進犯的餘力,或者他為什麼不能戰死在軍中,起碼也不會被贊普找到一個污衊我與欽陵裡應外合的機會。但我又很清楚,這些事情根本不能怪我弟弟。」
欽陵贊卓是個有本事的人,他敗了這一場,不過是因為大唐的主帥比他更強罷了。
他更不能因為那個通敵叛國的罪名怪責欽陵,因為提出這個理由、發起對噶爾家族清算的,是他們的贊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