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滴眼淚落了下來。「你……」
「我前幾日沒回來的時候委屈。」李清月抽噎了一下,「現在阿娘主意已定,沒偏袒我那沒用的大哥,那我現在補上真正的哭訴,總不算是在有意添油加醋、煽風點火了。」
武媚娘好笑又心疼地拍了拍女兒的後背,「你都多大的人了。」
李清月一邊理直氣壯地答話,一邊抹去了自己因為等候一夜的問題終於等到一個答案的眼淚,「我十八,有什麼問題嗎?」
按年紀算,那確實是沒什麼問題。
但若是讓外人知道好好一個才領兵打仗取勝而回的大將軍,在外面馴服了吐蕃主帥,在家裡跟阿娘哭鼻子,這多少有點不像樣了。
好在安定也就是在方才情緒激動中有點失態,在洗漱完畢後,便已不太能從她的臉上看出端倪了。
大概也只有觀察力向來敏銳的孩子,才能在第一時間意識到,姐姐和母親之間的氣氛和之前又有一點不同,怎麼看都有點微妙。
太平又看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問道:「阿姊,你怎麼又哭了。」
上次是因為英國公病逝,這次是因為什麼啊?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最近好像沒有什麼重要人物過世才對。
總不能是因為阿姊出戰在外多時想家了,那也得是沒回來的時候哭嘛。
可若真是這樣的話,那也太丟臉了。
她李長儀在外面那麼久都沒哭耶。
李清月挑眉:「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哭了?」
「兩隻眼睛都看到了。」太平背著手,很有小大人架勢地在李清月面前走了一圈,「我前些日子都遵照阿姊的教育,在河北道協助開河闢田,還跟著阿姊的老師好好上了一課,眼力比之前好了不少,怎麼會看不出來!」
「那就算是這樣,到底是喜極而泣,還是委屈而哭,你總應該分辨得出來吧?」李清月揉了揉她的腦袋,「如果是前者的話,你就真沒必要說出來,容易破壞氣氛。」
太平鼓了鼓腮幫子:「你這分明是在胡攪蠻纏抵賴。」
她正要展示一番她在體察人情世故中的長進呢,結果就被阿姊一句破壞氣氛給打了回來。
更可惡的是,她的據理力爭剛到喉嚨口,就被李清月給托舉在了臂彎上抱了起來,「嗯,我不僅能胡攪蠻纏,還能武力鎮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