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的人……會有想法的。」
李治神情一怔。
這後面的那一句話,比起前面的那條理由還要正中他的要害。
是了,天后的威望再如何與日俱增,那也終究是天皇的妻子。可皇帝病弱,若是新一批的科舉學子因為糊名制的緣故變成了太子的門生,那這其中讓位於後輩的態度簡直太過明顯了。
但他還不想從皇帝的寶座上退下去,像是他的祖父李淵一般,在這蓬萊宮中做個有名無實的太上皇!
在這一刻,他臉上清晰可見的變化完全沒有逃過武媚娘的眼睛。
呵,皇帝果然是對於權勢最為敏感的生物。
從他一旦恢復體力就想要用田獵來證明自己體力尚佳一樣,無論是安定還是太子,在權力的爭奪中,都是他的敵人。
但這也正方便了她以天后的身份,將這份特殊的職務抓在自己的手中。
李治恍惚了一陣,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那就諸事有勞媚娘了。」
這話說出口的瞬間,意圖通過打擊世家以集中大權的野心澎湃,和他受制於身體和名聲不得不先做一個旁觀者的無奈,在頭腦里形成了鮮明對峙的兩極,也讓他在問出下一句話的時候,怎麼聽都少了幾分底氣:「不知媚娘打算將此事如何提出?」
武媚娘含笑回道:「陛下大可放心,我對此已有些想法了。」
……
在三日後的長安城中,先是冒出來了一條好像重要,又好像沒有那麼重要的消息。
天后有意,自武家子弟之中遴選出一人,承襲周國公的爵位。
而周國公,正是天后生父武士彠的追封。
……
「聽說早年間天后相繼將武氏宗親貶謫在外,想將這個爵位交給韓國夫人的兒子賀蘭敏之,結果這小子不爭氣,先摻和進了李義府的事情里,後被大食王女給看上,留在了域外和親……現在倒是還得便宜那些在嶺南長居的傢伙。」
楊思正剛說到這裡,就挨了李弘一個冷眼。
他連忙賠笑道:「我並無對天后不敬的意思,也沒覺得我們楊家有這個出嗣子的可能,只是覺得,那幾個武家人既目睹了生父被流配貶官身死,又在嶺南這樣的偏遠地界上這麼多年,有何資格做這開國公呢?」
誰聽了都得搖頭的。
李弘朝著楊思正臉上看去,覺得對方說是說著什麼弘農楊氏無法憑藉著外祖母的關係出這個嗣子,實際上,若是讓他們分一個人出來姓武,他們絕對願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