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就是了!
試點試點,比起讓科舉從地方上試點,好像還真是讓安定公主在兵部試點,更符合天后的訴求。
他緊繃著面色,只覺自己被安定公主的神來一筆完全打亂了節奏,不知道該當從何說起。
眼見這樣進退不得的一幕,李弘終於忍不住出聲解圍:「安定,你這話越權了。」
但他不曾看到,也就是在他出聲的同一時間,李治捏緊了扶手。
若非李治此刻目光放眼於朝堂,而非集中在李弘的身上,只怕這位跳出來的太子當即就要感受一下到底何為天皇的注視。
又若非李治的養氣功夫倒還不錯,他也知道今日他該先做個看客,而不是發聲在前,他只怕當即就能變了臉色,讓所有人都看個明白。
可李治顯然不像是他所表現出來的那麼平靜。在聽到太子維護蕭德昭的話出口的那一刻,他還是覺得自己眼前一黑。
他先前還同天后信誓旦旦地說,太子應該對今日局勢有數,現在就被他的表現當場打了臉。
弘兒糊塗啊!這哪裡是他該當表現主君威儀的時候,更不是他該當用「越權」這樣的理由駁斥安定的時候!
偏偏對於李弘來說,他看到的是自己的數位臣屬都朝著他投來了求救的目光,意識到正是自己合該出場發言的時候。
許敬宗能掀戴至德的老底,安定能針對兵部說話,這兩人卻無法對他這位太子做出類似的限制。
也難怪他的那些東宮屬官都覺得只有他能完成破局。
但被兄長出言駁斥,好像一點也沒讓安定公主有所收斂。「越權?」
她冷笑了一聲:「皇兄這話說得好生可笑。與其說我是要插手到尚書省兵部頭上,還不如說,是蕭侍郎之前的那番話著實不著邊際。」
「他說什麼貿然推行糊名之舉,或許會讓原本能遵照常例選出的人才不能脫穎而出,導致耽誤一年的時間,可為何不敢說,此前不曾有糊名的時候,曾經有考生遠途跋涉四千里,備考十年,跋涉兩月,卻在提交答卷之後因為姓名避諱而未能入選,耽誤的何止一年!」
「何況,科舉不過是入選釋褐官的第一步而已,以歷年升官銓選的人數看,其中占據最大數量的,是我大唐境內想要更進一步的三十五萬地方胥吏,意圖以雜色入流,根本不是每年都不滿百人的科舉及第之人。」
「現在這一項改變不過動在了科舉上,就讓他們一個個出言反對,還言之無物,怎麼不敢告知於天皇天后,他們到底在懼怕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