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按住桌案的手愈發顫抖,聲音卻噴薄而出,仿佛卷挾著一陣狂怒:「朕——朕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兒子!」
太子無能,太子無能啊!
此前教授兒子朝堂權術的時候,李治一直在安慰自己,太子的身體不好,學習速度慢一點無妨。
他向來純孝,不喜歡用一些狠辣手段,那也無妨。
但他絕不能像是今日這般,朝著他的父親捅出了悖逆的一刀!
李治只想一口氣將他給罵醒,讓他看看自己到底是在做些什麼。
可方才那一句話竟好像是用盡了他的全部力氣,當他再次想要張口的剎那,一陣天旋地轉的暈眩感完全侵占了他的頭腦。
在這一刻,就連他手下的桌案好像都忽然變成了一道深淵,完全無法支撐住他的身體。
李弘顧不上去捂住自己頭上的傷口,便滿臉驚恐地看到,那大唐最為尊貴的天子忽然停住了動作,而後,就這麼直直地倒了下去。
「阿耶!」
「陛下——」
第230章
接連的幾聲驚呼相繼響起, 卻沒能阻攔住李治氣血上涌,以至於病發暈厥的趨勢。
再沒人去管那張被丟下地的名單,只因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猝然倒下的身影。
霎時間, 李弘的頭腦完全變成了一片空白。
眼前發生的這一幕,實在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
他不明白,為什麼他只是如同阿耶昨日所說的那樣, 拿出了一封書面奏表,最多就是在表達的形式上有些特別, 卻會變成這個樣子。
而阿耶的那一句怒斥,也比此前的任何一句話都要可怕得多。
沒有一個皇子願意承擔起君父覺得他不配為親生的罵名, 更何況他還是太子!
更可怕的是, 父親的震怒和倒下就這麼接踵而來發生。
在這一刻,他以「領頭人」身份的雄心壯志都已蕩然無存,只剩下了一種深深的恐懼。
李治的風疾到底有多嚴重根本不必多說, 在最為情勢危急的時候都需要用耳後放血來緩解病痛,現在被這麼直接氣得倒下, 誰知道又會惡化到什麼地步。
而他——
他正是促成此事的罪魁禍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