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的這兩句話丟出,確實解了在場諸人的疑惑,卻也直接讓他們各自瞠目結舌在了當場。
若說天后只是想要在協辦政務中,有一批女官在旁輔佐,那麼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反正之前內朝女官和臨川公主這樣的宗室都是這麼為她效力的,但那句等同於七品京官,卻真是將所有人都給驚了一跳。
這句話絕不可能是在說珠英學士的俸祿待遇,而是實打實地要讓她們在官職品秩上,和外朝官員對等。
換句話說,這是天后要擴張外朝的女官!
別管珠英學士在天后的說法中是不是額外增設出來的官職,這種仿佛忽然多出了一堆競爭對手的冒犯感,幾乎是在一瞬間席捲了整個朝堂。
然而當他們的反對之言剛要預備開口的那一刻,他們看到的,分明是這樣的一出畫面。
天后的面色深沉而從容,在以一種無聲的方式告知眾人,一次次地有人想要將她從現在的這個位置上拖下來,可就是她這個出身不高的皇后笑到了今日。她如今想要促成的這件事,雖是經由李治的嘴裡說出,卻也是她自己的訴求,會一手將這些反對的聲音給攔截下來。
安定公主,不,應該說是鎮國安定公主正在側身回眸朝著他們看來,仿佛正在品評面前的這些人會給她的計劃帶來多少麻煩。
又因她已然站到了朝堂的最前列,在她背後的天后和她本人之間從未有變的目的一致,讓人清楚地感覺到了這種聯合背後的威懾力。
而與此同時,那位剛剛就任的太子根本不像是對此事有任何一點反對的意思,仿佛陛下先行宣讀敕封鎮國安定公主的詔令,對他的舉動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至於天皇陛下……
他都已經直接離席而起了。
「行了,就這樣吧。如有其餘要事上奏,交給天后和太子決斷。」
眾臣:「……」
陛下確實抱恙在身,可這句話說得卻當真很有落荒而逃的意思。
可若讓李治來說的話,這些人又如何能夠理解他此刻的心情呢。
太子是他想立的太子,被成功扶持到了這個位置上。天后是他的臂膀助力,絕不能跟他生出齟齬。安定兵權在手又正值年輕,願意只做鎮國公主緩和內部的矛盾。
所有的一切雖然好像偏離了正軌,又好像還都在他所能把握的情況下,他又怎能因小失大,為了這個已跟他過了明路的女官計劃,去站在那些朝臣的立場上辦事。
就當他是真的在逃避一些東西好了。
反正,今日的局面難道不是皆大歡喜嗎?
在正月初十之後的休沐日後,天后遴選珠英學士的標準,就被張貼在了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