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打他自己的臉。
武媚娘點頭應道:「不錯,所以我看還是別用孝字了。弘兒無福長壽而早亡,就取慈義短折的懷字吧。上諡在先,中諡在後,以敬懷為諡,就算是天下人也挑剔不出毛病來。」
「敬懷太子……」李治低聲念了兩遍這個諡號,對著一旁的武媚娘露出了幾分感激之色,「我真是被這齣消息弄得頭疼眼花的,若非有媚娘在旁把控,險些要接連犯下兩個大錯。」
武媚娘嘆了口氣:「陛下何必如此客套生疏呢,弘兒他終究也是我的孩子,我又怎能不為他的身後事考慮。現在諡號定下,迎靈回京的人選也已敲定,我總算能安心幾分了。」
至於面前這位接連犯錯的陛下,也正該再離朝堂遠一些了。
李治卻並未留意到,在武媚娘隨即說出的話中潛藏的意思。
鎮國安定公主在這齣事宜定下的半日後,便駕馭著馬車離開了蓬萊宮。
李治在李賢的攙扶下,正目送了她遠去的一幕。
「在長安城中的鎮國公主府最終選定在了崇仁坊,那裡自長孫無忌敗落之後空置多時,直到如今才啟用。」
李賢扶著父親的胳膊,應道:「聽聞此前長孫……長孫無忌占據了一坊大半,現如今給了阿姊,也正好是鎮國公主的邑司當有的水準。」
「不錯,但我希望……」李治望著李賢那張俊秀的面容,沉聲說道,「希望你和你阿姊千萬不要變成我和長孫無忌的樣子。」
沒等李賢答話做出個保證,李治就先打斷了他的話:「對了,你對你兄長臨終遺言中所說的去戰場歷練之事是怎麼看的?」
「我……」李賢遲疑了。
若是讓他回答朝堂政務上的安排,以他在這幾日間的進學,加上他向來聰慧的天資,或許還真能比之前更容易說出個子丑寅卯來,偏偏李治現在發問的這個東西,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比起從武,他當然是更喜歡從文的。
但他聽得出來李治話中的認真意思。他顯然沒將李弘所說的話當做是個可以隨便拋諸腦後的笑話,而是覺得李賢既要做一個更不容易被朝中文臣誆騙把弄的太子,確實該當在兵權上下一點工夫。
「我武藝只能說尚可,又並未在此前有過研習兵法的經歷,若是貿然統兵,只怕是在帶著府兵送死。」
「這一點我知道。」李治慢慢地和他一併從望樓上走下去,說道,「但你確實不能只有作為太子參政的名聲。」
「賢兒,若我說我想給你個安全一些的帶兵環境,讓你去爭一份獨當一面的戰績,你以為如何?」
李賢的思緒快速在天下各州之間閃過了須臾,「單于都護府?」
李治贊道:「你果然聰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