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元希聲抬頭。
李清月怎麼看都覺得,這傢伙現在的呆頭呆腦,真是破壞了他身上的書卷氣。
「我只給你一個時辰的時間,我們就要從天津橋前啟程,你——」
「我這就去收拾行裝!」元希聲頓時笑逐顏開,直接掉頭就跑。
在途經元義端身邊的時候,他好像總算意識到這裡還有個長輩,停下了片刻。說出來的話卻是:「伯父,勞駕借我幾匹快馬拉車。」
見元義端頷首,他便立刻朝著家中跑去,很快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之中。
元義端:「……」
怎麼回事啊,敢情只有他在這裡瞎擔心什麼避嫌的問題是嗎?
「元家主,」李清月忽然轉向了他,「我看您也不必多擔心了,以令侄今日表現,分明很有昔年元君山之風啊。」
元義端啞然。
可當目送著這些隨同安定公主齊赴襄州的人馬離開洛陽的時候,他又突然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
元君山不是別人,正是他的祖父,元希聲的曾祖元岩。而此人最大的特點,便是上朝議政、勸諫君王都能侃侃而談,渾不懼怕,先後以諍言勸諫了陳宣帝和隋文帝。
安定公主以元希聲比元君山,到底是在拿自己比作誰啊?
若是換一種思路去想也不太對。元君山一度受隋文帝委託,前去輔佐蜀王楊秀。而楊秀此人向來行事無忌,甚至在楊廣奪嫡成為太子之後多有怨懟之言……
奈何車馬已然遠去,元義端就算還想多問,也已做不到了。
罷了,就像上一次安定公主前來洛陽之時曾經提醒過他的那樣,對他來說最要緊的只有兩件事——
一件是盡到自己的本分,另一件就是牢牢記住,自己到底是聽令於誰的!
元希聲為公主駙馬之事,就算會因敬懷太子之死而拖延,甚至公主本人也因這「天下未定何以家為」的說法,將婚期推遲到了起碼四年之後,洛陽元氏其實也早早就跟天后、跟安定公主捆綁在了一個立場。
既然比誰都清楚現如今的東都到底由誰做主,他也就絕不能有任何一點後退掉頭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