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李清月坦然作答,「我想,我還得站得更高,也……看得更清楚一些。」
這便是——她在此間將近二十年給出的答案。
第241章
登高望遠這個答案, 換了旁人來說出口,或許也僅僅是登高而已。
但安定公主呢?
像是孫思邈這樣年紀的人,雖然並不真正涉足朝堂, 卻還不至於看不清方今的局勢。
出入禁宮之時不難察覺到的微妙氣氛,讓他乾脆告知兒子孫行,在通過了科舉選拔後, 老實一點走弘文館學士的路子。
這顯然是一條極有必要的忠告。
他當年能被年幼的安定公主慫恿著帶人去找自己的父親,在朝堂博弈中也必定沒有多少通權達變的頭腦, 還不如別想著冒尖出頭。
可孫行還不必面對什麼艱難的抉擇,這個越發浮出水面的問題, 現在已被擺在了他孫思邈的面前。
鎮國安定公主這個名號, 已完全是公主身份所能達到的極限了,到底要如何才能做到像是李清月所說,朝著更高的位置上再走一步?
沒有其他答案!
唯獨有可能的, 正是坐到那個天下間最高的地方。
但讓孫思邈這個長者都不由為之心驚的是,李清月在說出這個回答的時候, 好像並未經過什麼其他多餘的考慮,而是早已在心中對此有了決斷。
哪怕在她的上頭, 還有一位屬意於傳位太子的天皇陛下。
此刻的車馬正自洛陽以南的伊闕關而過,稍稍放慢了一些行路的速度,以便這批南下的隊伍通過關前的審核。
守關的武將在車邊探問了一聲,以確認安定公主的身份,將二人的交談打岔了一陣。
等到重新回到正常的行路速度時, 孫思邈就忽然聽見李清月笑了一聲, 「說起來, 襄州也真是個好地方。當年高祖皇帝意圖遷都的時候,不就是如此分析的嗎, 北方羌胡為患,長安未必太平,但襄州以北先有洛陽八關,後有牛首山之下的魯陽關阻截,能將北方戰線拖長,又能更為便捷地獲得南方水路物資。」
「彼時的隱太子李建成懾於秦王軍功,一力贊同遷都決定,以免秦王因北擊突厥再有所獲。」
「但當時的秦王,後來的太宗皇帝說了一段話啊。」李清月眉眼從容,卻在開口間多出了一抹銳利,「他說,戎狄為患,自古有之……怎麼能因為胡寇騷擾邊境,就遷都來躲避,到時候豈不是要貽四海之羞,為百世之笑!孫神醫是怎麼看這句話的?」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