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玄躬身回道:「如今天皇天后坐鎮中央,民心穩固,州郡太平,並無太子必欲監國於長安之事,反倒是出征北地更有一番收穫。以臣看來,不親歷戰事,這長安城中就算有名師教導,也難以明曉軍務邊防,處斷軍機,太子是合該走這一趟的。」
「既居太子之位,也當文武兼得,方有群臣服膺。天皇有意令太子隨軍歷練,實為對太子期望之深啊!」
劉仁軌直接不給面子地冷笑了一聲,「我說李相,要按照你的說法,太子不往北方走一趟,打一場勝仗回來,你就對他有意見?」
李敬玄怒道:「……我哪裡是這個意思,切莫歪曲我的話。」
「行,那就不拿你那後半句的文武兼得來說事。」劉仁軌很是無奈地問道,「你是哪裡來的底氣,敢說出征北地必能得一番收穫的?如你所說,既然不曾親歷戰事,便談不上明曉軍務邊防,那李相你也沒親自打過仗啊。」
李敬玄他是李治的伴讀出身,他們這位陛下的身體素質如此堪憂,無法到前線去,李敬玄自然也沒這個可能。
「臣認同右相的想法。」契苾何力也忍不住出列說道,「我方才聽陛下的意思,是要調度單于都護府的東。突厥部眾與金微都督府的鐵勒人同行,但前者自阿史德氏取代阿史那後,族中多有內亂,只是因歸附於大唐境內才沒鬧出大事來,未必能與我軍同仇敵愾。而後者……」
「仆固部雖與我同屬鐵勒分支,但我想提醒陛下,金微都督府設立於漠北,大唐的羈縻管束並不深,自歌濫拔延過世,到如今仆固乙突接任金微都督位後,上貢天。朝的次數屈指可數。或許……他們或許還是大唐的忠臣,但要讓他們舉族之力,策應唐軍平定多濫葛部,哪怕局勢危急也能奉唐軍為上,卻絕不可能!」
契苾何力的後面那一段話說得有些不太好聽,但這位向來寡言的將領,卻將這番話說得相當篤定。
也正是因為覺得有這個必要,他才站在了勸諫的這一面上。
他又不是沒處理過鐵勒的問題!早年間還在流沙道、鐵勒道都當過安撫大使,可對於北方遊牧民族來說,能在一個地方割據勢力做老大,為什麼非要聽從大唐的安排呢?
他們在漠北動兵出現的人員與物資損失,唐軍大概也無法彌補回來。
但好像,這個勸諫的話已經有人說過了,在李治這裡並沒有能夠起到多大的效果。
李治回道:「涼國公說的前一個問題我有過考慮。」
他解釋,這就是為何他要派出阿史那道真從旁策應。
以突厥內部的血統劃分,王族阿史那氏的地位遠在阿史德之上,倘若阿史德氏無法有效統轄部從,那便讓道真來試試。
而對於後一個問題……
「金微都督近日有一封信送來長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