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李治能被李清月幾次說服,甚至在太子被廢、自己病情加重的情況下,給出了鎮國安定公主的封號,那麼也應當能夠接受諫言,改變之前的想法。
可要李清月說的話,契苾何力覺得自己品鑑當前局勢比他的兒子清楚,但他自己又何嘗不是身在局中呢。
李清月若要攔,除非趁著今晚直接衝進太子東宮,打斷李賢一條腿,要不然能攔得住才怪。
「那單于都護府那邊?」
「單于都護府必須要保。」李清月果斷答覆,「并州大都督府以北,面對突厥與回紇各部的最後一道屏障就是單于都護府,若讓此地生亂,關內道河東道的一方耕作要地便會失控,對於中原糧倉儲備的調動和邊防駐軍的調配都大為不利。但我猜……」
李清月的臉上閃過了一縷憂思:「他不會同意讓我直接領軍殿後,一旦出現任何不測,都能直接發起支援。」
像是高侃跟隨李賢作戰這種情況,說出去也是一個為帥一個為將,但後面還跟著鎮國安定公主的大軍算怎麼回事?
小朋友在前面衝殺,姐姐在後面當保傅嗎?
李治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更因為他不會允許唯獨沒有被安定公主滲透的北方,也因為這一遭出兵,變成了安定所屬。
「但若真出了岔子,又必須有一個足夠隨機應變,掌握的人手不少的人能夠在必要的時候從旁策應……」
「這個人,旭輪肯定是不行的。」
武媚娘同意:「他雖擔著單于大都護的名頭,但能力所限、年齡所限,能做到的也就只是將太平偷送出宮罷了,去了北地,只怕是比太子還不如。」
哪裡有可能做到力挽狂瀾。
「那我只有一個建議了。」李清月篤定回道,「阿娘還記不記得,我出征吐蕃之時的糧草後援?」
當時的糧草運輸路線,是從并州太原一帶,經由黃河水路將糧草運送到湟中,然後送上藏原,督辦此事的,一個是婁師德,一個是狄仁傑。
「這個糧草運輸被分成了三段,一段是從并州北上雲中,一段是雲中到靈州一帶,最後一段才是從靈州到青海,換句話說,這其中的第一段,在太子出征之時仍舊要用。」
這一批運載軍糧的航船由太原府兵和單于都護府駐軍一併打造,有兩個人,是和他們都打過交道的。
「若是等到北方局勢有變,再從長安出兵,必定已經晚了。事已至此,唯獨能夠爭取的,就是讓這個從河東運糧至單于都護府支援大軍的人,有獨當一面、撫邊綏遠的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