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他也確實能算是個經歷良多的將領了, 要不然也不會被英國公李勣在即將病故的時候提及,可若要讓他在此等艱難困厄的情況下帶著太子取勝……
這也太難為人了。
但陛下軍令已下, 應當沒有收回去的道理。他統兵單于都護府之地,也沒有這個本事趕在太子抵達之前回京勸諫,唯獨能做的,就是儘快做好出征的準備!
陛下下令讓仆固部從旁策應,又令東。突厥出兵助力,那麼除卻隨同太子本人出征的將領之外,便還應當有足夠的唐軍兵馬相隨,否則便難保不會為這些外族所挾制——這是行軍之中的大忌。
他必須儘快自單于都護府和相鄰各州內徵調足夠的府兵,以備不測。
而在太子抵達此地之前,他也還需要將這份已經送到他面前的消息,送去給東。突厥首領和仆固部大將軍知曉。
也順便先行看清楚他們的態度,以防在北伐之時,因三方之間存在配合上的問題招來麻煩。
高侃當即疾書成文,讓人將這兩封信送了出去,而後便匆匆起身朝著軍營府庫而去。
無論李賢到底能不能像是安定公主一般,在首戰之中就展現出非同一般的天資,他都必須先為自己做些準備。
府庫之中的陌刀與弓弩,明明都是有人定期檢查、更替的,但在這份剛剛抵達的軍令推動之下,高侃覺得自己只剩下了一個想法——
就算是新刀,它也得再劈一次柴,看看鋒利程度!
……
而在半日後,這條消息也抵達了阿史德契骨的營帳。
手持這封書信而來的溫傅眼看著父親拆開了這封信後,神情變得稍有幾分不太好看,只是並未開口,就將這封信遞交到了一旁的元珍手中。
「看看這個。」
阿史德元珍粗粗掃過了這封信,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大唐這是什麼意思?」
契骨同樣擰緊了眉頭不曾散開。
他能被唐軍立為單于都護府的突厥首領,本就是因他脾性相對溫和,就算有將權力握在手中的想法,卻也只是想要偏安一隅而已,根本沒有那等逐鹿草原的野心,以至於此刻仿佛是有愁色堆了滿臉,看起來缺了幾分身為首領的威嚴。
但溫傅又看到,父親的手已慢慢地握緊成拳,像是忍耐的脾性已經被一步步推到了極限,終於在這一封信的最後一壓中——
他忽然一掌拍在了桌案之上,勃然大怒:「他們未免欺人太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