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是騎馬受罪也就算了,在這行軍之中所用的伙食,也和他在宮中所用的大相逕庭。要不是看在他是主帥的份上,可能連那一份熱湯也不會有。
李賢眉心緊皺,朝著郭待封發問:「此前出征遼東的時候也是如此嗎?」
「那倒不是。」郭待封答道。
李賢鬆了一口氣。
卻聽對方的下一句是:「大唐近來東西邊陲穩定,別看太子出征所調度的府兵不多,但那是因為北方有足夠的人手,糧食是一點不缺的。相比於出征遼東,這一次的情況已好了太多了。」
「何況……」郭待封的語氣有點彆扭,像是想到了自己之前干出來過的蠢事,卻也只能硬著頭皮說了下去,「何況彼時的軍糧有一部分需要跨海運輸,相比於陸上更容易出現問題。」
「陸上運輸至多也就是失期,海上運輸卻大有可能船毀人亡。」
換句話說,李賢現在的情況已是再好沒有的了。
父親支持,物資充裕,就連他的出征之路都要比其他路線的平順,真是沒什麼可挑剔的。
阿史那道真一邊啃著炊餅,一邊很是自然地點了點頭,差點沒因為這個反應將李賢給哽個半死。
他連忙灌下了一口湯,以壓制住自己心中的煩躁。
好吧,出征都是如此的,他只是還沒有適應而已。再等等就好。
但當次日繼續啟程的時候,李敬玄依然看到太子登上了他這頭的馬車。
名為請教,實際上大概還是繼續在用一個合適的理由休息。
至於到底是在為了隨後的征戰養精蓄銳,還是在死撐著臉面休息,那就實在是不得而知了。
他是被陛下派遣來為太子保駕護航的,實在不應該有對太子嫌棄的表現。
然而當這一行隊伍進入河東道,穿過太行山下的官道,越過并州都督府地界的時候,李賢所面臨的考驗又更多了起來。
枯燥的趕赴前線行路,其實也應該是他這個主帥和同行士卒熟絡起來的大好時機,但並沒有人教導李賢這個道理,反而讓他覺得這些士卒愈發憊懶了起來,怎麼看都像是因為他為主帥而有所敷衍。
朔方未散的寒氣也在他抵達代州雁門關的時候,以一種絲毫不留情面的方式襲擊到了他的面前。
甲冑根本不能阻止這樣的春日返寒,反而顯出愈發森寒如冰的樣子。
李賢直打了個哆嗦,聽著隨軍的倉曹跟他匯報,他們自過晉陽取得補給的炭火併不太多,還大多要用在越過塞外沙磧的時候,不能在現在就隨意取用完畢。
「我都要凍死了你還跟我說這些?」李賢顫聲說道,指揮著人先在自己的營中生起了炭火,總算覺得自己的手腳找回了一點知覺。
想到白日裡阿史那道真所說,過了代州之後,距離單于都護府就已並不太遠了,他也頓時覺得一陣輕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