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高呼的「太子被俘」,就算有高侃以身作保,也造成了一番恐慌。
他能堅持的時間也很有限,必須在一個月內得到郭待封或者仆固乙突的救援。
若非此刻巡營士卒就守衛在他的身側,他是真想仰天長嘆一聲,為何他這一次的帶兵出征,居然會命途多舛到這個地步!
在此時他也再不能說什麼名將的子嗣未必就是名將這樣的話,誰讓他的兩條活路,一條寄托在阿史那道真的身上,一條寄托在郭待封的身上。
而在這個星月俱黯的夜晚,草原之上的其他地方也並不平靜。
知曉局勢危急的阿史那道真根本不敢有任何一點停留,試圖追溯仆固部行軍的痕跡,直到將消息帶到仆固乙突的面前。
對方會否藉機反叛,道真也不敢確定。所以他此去面對的,很有可能是致命的危險。
但高侃所面對的,又何嘗不是這樣的危局。
這就讓他必須咬牙往前疾馳而去。
同樣在夜間匆匆行路的,還有郭待封所統領的後方支援隊伍。
倒也不是他有如此的神通,能夠預料到前方發生的情況,而是白日裡他被草原上的一場沙暴阻攔了去路,不得不在夜間將行路彌補回來,以免糧草送達失期。
上一次高麗的情況能得到赦免,已是因勝果在前,陛下法外開恩,這一次,卻未必還有這麼好運了。
可夜晚行路真是讓人又是困頓又是疲累,只恨不得直接幕天席地地躺下去。
士卒的怨氣也已瀰漫在了隊伍之中。
郭待封想了想還是下達了命令,再走半個時辰,他們便就地紮營。
也便是在此時,他忽然瞧見了對面有幾點燈火在閃爍。
「那是……」
他剛疑心那是他看錯了什麼,就見那原本的幾點燈火擴散成了幾十點,幾百點,連帶著的還有朝著他所在的方向奔行而來的馬蹄聲和腳步聲。
前方的隊伍中甚至還出現了一個依稀聽過的聲音,正在朝著他高呼:「那頭可是郭將軍嗎?」
郭待封忽然眼皮一跳。
按理來說,能夠出現在此地的,只有可能是他們的自己人。對方的這句問話更是證明了這一點。
但郭待封再如何欠缺作戰的常識也不會記錯,他們這北伐鐵勒根本沒有多餘的人手能夠分出來接應於他。
那些人本不該出現在此地的。
可就是他這剎那間的思索與反應,讓他沒能及時下達警戒的信號,偏偏快速襲來的並不僅僅是火把的火光,還有一瞬間爆發開來的利箭如雨。
糟了!
這些運載軍糧的士卒,再要舉起盾牌或者藏在糧車之後做出反抗,也已經太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