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師德自年少之時就有才思敏捷的美譽,狄仁傑在并州任職期間就已展現出了在評判政務卷宗之時的眼力,現在既然必須要救,那麼他們就必須謀定而後動,絕不能草率行事。
「你在揚州任職期間,參與過平定當地的流民山匪叛亂,論起軍事這方面我不及你,但我們姑且不從軍事上來分析。」狄仁傑的目光沉靜而犀利,「我們來看人心。」
他問道:「從太子和高將軍為何會分開,又各自落入困境來說,這是由誰促成的?」
狄仁傑這個重點抓得相當要緊。
被高侃派遣出來的信使,本就是軍營之中的高層軍官,也是高侃認為最不可能直接叛逃的人,將高侃自領兵與太子會合到和鐵勒兩軍對峙的情況都能說得很清楚。
也自然能被聰慧之人察覺蛛絲馬跡。
婁師德頓時目光一凜:「阿史德元珍。」
他的表現太刻意了。
一個理智而才學出眾的人,還是一個對於邊境情況了如指掌的人,根本不可能因為太子決定了找人,就對他懷有多麼深厚的敬佩尊重。與其說是他選擇了為太子效力,還不如說,是太子成為了他的獵物。
但很可惜,高侃本身的長處在臨陣交戰,不在這種人事變動上的品評分析,便沒留意到這個特殊的信號。
此人也只抓住了這倉促之間的時機做事,根本沒打算拉長戰線,便也無所謂這等破綻。
再加上,東。突厥的反叛也因為其首領阿史德契骨的表現,看起來毫無預兆可言,便更容易讓人放鬆了警惕。
但被狄仁傑先一步抓住了這個解謎的繩索,一切就很清楚了。
算起來,也確實是那批東。突厥人最有機會辦成這件事,又在將李賢拿下之後領兵折返,蹲守在了郭待封的必由之路上。
狄仁傑繼續說道:「第二個問題,若真是東。突厥人殺了郭待封的話,他們現在有機會直接憑藉著萬餘兵力進犯邊地,為何不做?他們又為何不打算直接將太子作為人質,而是將其送給了鐵勒?」
婁師德沉吟須臾,答道:「因為他們圖謀甚廣。」
鐵勒多濫葛部駐紮之地,曾經是屬於東。突厥的領土,距離當年的突厥牙帳並沒有很遠。這意味著,他們若想復起,就需要從這裡重新召集曾經的部眾。
此外,東。突厥內部恐怕並非人人都要反唐,若是以突厥兵馬大舉南侵,直接成為唐軍的首要進攻目標,對他們來說有害無利。
他們起事很快,行動卻需要穩。
從長遠的角度分析,他們殺了郭待封,確保鐵勒人能解決掉高侃,就已經足夠了。
接下來,就應該先看唐軍和鐵勒之間起衝突,再從其中收取漁翁之利,重新在塞外站穩腳跟,發展他們的突厥部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