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好好」二字被她念得尤其之重。
在這一砸一喝之間,李治甚至難以去留神自己手上的傷勢,只目光發直,怔怔地望向了武媚娘所在的方向。
天后在信使面前根本沒給他留一點臉面的表現,讓他只覺先前的種種陌生情緒又再一次山呼海嘯地撲面而來。他已經看不清她的面容,卻完全能夠想像得到,那上頭到底是怎樣的神情。
她在怨他的不聽勸阻,氣他的獨斷專行。而她話中直指要害的訓斥,也正催動著他的自尊和心氣,使他不得不極力在那一陣天旋地轉之中保持冷靜,絕不能就這麼倒下去。
可他卻覺得,自己已在這一刻被拉緊成了一根弦,只需要再有一點力量就會被崩斷開來。
他也難以遏制地去想,倘若太子被俘的消息並不僅僅是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而是出現在了朝臣,乃至於天下人的面前,到底會掀起怎樣的狂風驟雨!
——這當然是一條瞞不住的消息。
不錯,他確實不能直接這麼倒下去。
李唐的太子已被人所俘虜了,李唐的天皇陛下就更不能因病弱的緣故倒下去!
「繼續念。」武媚娘朝著李清月說道。
李清月點了點頭。
李治便聽到了後面的話。
「高將軍一面守營僵持,一面派出了兩隊人馬,讓阿史那將軍通知仆固將軍會合,另尋人南下求援。」
「但求援的信使在路途之中,見到了郭待封將軍為人所殺,後援兵馬——全軍覆沒。」
「……」
一瞬間,李治嘗到了喉嚨里濃重的血腥味。
第251章
長安城的暮鼓敲響在百姓歸家之時。
但在這些移動的人流之中, 還有一行自宮中行出的侍從正在疾奔。
契苾何力剛在家中坐定,就聽到了有人到訪的通傳。
那上門報信的士卒來得匆忙,還因已抵達的暑熱之氣滿頭是汗, 卻絲毫沒有停息地說道:「涼國公,陛下急召。」
「怎麼回事?」契苾何力忽然心中一緊。
「我等也不知,」報信士卒老實答道, 「只知道監門衛都被派出來通傳了。」
今日軍報抵達長安的消息,以他在軍中的地位自然知曉。
若這是一出太子大勝的好消息, 未免來得早了一些,也絕不會需要他在這個時候入宮。
若這是一個壞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