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軍事一竅不通,你不能把我當軍師用吧?」姚元崇又追問了一句。
「你敢指揮,我還不敢聽呢。」龐飛鳶回頭答道。
在她的側臉,自眉尾到唇邊,有一道雖不分明卻也清晰可見的傷痕,實在不難讓人看出,這一刀但凡避讓得不夠及時,到底會造成何種後果。
可也正是這樣和東北靺鞨部之間激烈的廝殺,才讓她膽敢在此時帶兵深入草原腹地之中。
她也根本不需要姚元崇來幫她分析戰局。
若說起在草原戰場之上的隨機應變,她參與的戰事已讓她有足夠的經驗來做出判斷了。
「你就當自己算是隨軍主簿吧。」她補充道,「公主佩劍已至,顯然是希望我們能對前線戰場做出有力的支援,自然要將遼東的優勢整合完畢。」
「而你姚主簿有一項旁人所沒有的優勢,原本是要被公主調入朝中來用的。現在只能委屈你先來草原上用用了。」
什麼本事?
自然是他在這幾年向遼東百姓傳授民生技法,讓外族子民也陸續入戶在籍的本事!
龐飛鳶的聲音在這等快馬而行之中依然平穩地傳入了姚元崇的耳中:「在草原上的打仗,戰略是一回事,認路是另一回事。光靠著指南羅盤定位必然不夠,還得沿途多抓幾路俘虜問問方向,到時候就勞煩你姚主簿多多費心了。」
「……那你還真是物盡其用啊。」姚元崇扯了扯嘴角,只覺被安定公主帶出來的將領,總有某個方面像她的。
「算不上物盡其用,」龐飛鳶回道,「我聽說你跟祚榮講,他參與的科舉頭一次進行糊名,又是由天后一手舉辦,他跟同期考生便都是第一批天后門生,該當珍惜這份關係,難保不在將來派上用場。那若按你這麼算的,你我是同一批被選作安定公主伴讀的,豈不是也該當守望相助才對?」
姚元崇的目光一震,就聽龐飛鳶又道:「姚主簿,我猜大都護也在想,到底要以何種名目將你提拔到更為要緊的官職上。與其等到再過幾年的厚積薄發,還不如在這等風雲變幻的場合自己尋找機會,不是嗎?」
已漸漸跟上行軍節奏的姚元崇微微一嘆:「我現在知道,你為何敢拿下這個需要帥才的位置了。」
她的心思遠比其他將領要深。
上無父兄蔭蔽,她要讓自己站穩腳跟,也遠比許多人要難。
她甚至已經將自己擺在更進一步的官場上來權衡利弊了。
但或許,也只有這樣的將領,才能接下安定公主培養一支真正直屬於她隊伍的重任。
「我只是知道一個道理,」龐飛鳶笑了笑,「無論我們能否趕上救援,先得讓我們自己的隊伍站穩腳跟。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