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戰局緊迫,阿史那道真也不需要能夠回答得上來這個問題。
「仆固將軍可以不必當他是太子。」阿史那道真斬釘截鐵地開口,在話中沒有任何一點猶豫,「大唐就算陣亡一位太子在塞外,也絕不會有人有此本事越境而入。這十多年間,雖有英國公、邢國公相繼病逝,但也有以安定公主為首的將領頂替上這股肱之臣的位置。不過區區一位皇子的死活,何足道哉!」
「至於東。突厥的反叛更不是問題。他們若真如我等所猜測的那樣,以太子為投名狀與多濫葛部合盟,本身也還遠沒有一呼百應的資本。無論是大唐,還是你這位在草原上坐鎮一方的金微都督,都不可能給他們以崛起的機會。除非……您的眼睛已經看得太高了!」
仆固乙突面色陡變:「這是你這個前來求援之人該當拿出來的表現嗎?」
阿史那道真不退不避,「那麼您的這句問話,又是投效大唐之人該當拿出來的嗎?」
仆固乙突死死地盯著這面前的將領有一陣,仿佛試圖從他的神情中看出破綻來。
但對於此刻的阿史那道真來說,他既已如高侃一般將生死置之度外,那便根本無所謂這份打量。
在這樣的表現面前,仆固乙突忽然笑了出來:「高侃倒是選了個有意思的人來求援。但我還需要再想想。」
「如此局面下,您有什麼可想的?」
仆固乙突做出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冷聲回道:「你在勸我的時候,可以說什麼可以不必當他是太子,但我畢竟沒有收到關中那位天子的文書,又怎麼敢當真這樣覺得。萬一太子死於亂軍之中,反而給了唐軍以征討我仆固部的理由,到時候該當如何是好?」
阿史那道真一滯:「這……」
「你也別怪我將話說得難聽,你出身突厥,並非中原人,應當更能理解我的顧慮。現如今按你所說,鐵勒挾太子與高將軍兩廂對峙,互相都沒法直接拿下對方,反而還能保住太子的性命。」仆固乙突從容說道。「你看,你沒法在這件事上給我一個承諾。」
阿史那道真不是安定公主,在軍權這件事上的話語權沒有那麼大,當然不能直接作保。
他也不敢說,自己能有這個資格去說,他會一力承擔這其中的罪責。畢竟,這和高侃做出的選擇還是不同的。
仆固乙突對著他做出了一個送客的表示:「這等突如其來的消息,你總得等我和軍中其他將領商榷一二再說吧?」
這也確實是人之常情。
可當阿史那道真被遣返到軍中暫時駐紮落腳的時候,他卻忽然憤憤地一拳砸在了帳中的桌案之上。
他的這份顧慮確實是實情,但也讓仆固乙突越發清楚地看到了一件事,唐軍此次出兵里的玩鬧成分著實不小。
那他也更有可能不會儘快出兵給高侃解圍。
站在這位鐵勒將領的立場上,他所主持的金微都督府和大唐相距甚遠,所以現如今的情況,是大唐出兵漠北之時需要他的幫助,而不是他會遭到大唐的進攻。既然如此,他又何妨借著這個順理成章的機會,再看一看唐軍和鐵勒之間的對峙,選擇一個更有利於他的時機入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