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於三月, 這也是個更適合於出征的時候。
那也怪不得她以這等驚人的對比, 實現李賢沒能達成的願景。
「我起先還以為,大都護打算留下阿史德元珍一條性命。」李清月聞聲回頭,就聽她麾下的親衛大著膽子說道。
「看我先前聽他說起自己為何反叛的時候, 似乎心有不忍?」李清月回問。
親衛點頭答覆。
彼時的阿史德元珍目睹了骨咄祿喪命於李清月之手,像是因他興復突厥的美夢被人所打碎, 幾乎忘記了自己該當做些什麼,便被人一舉拿下, 扣押到了李清月的面前。
眼見突厥大勢已去,那杆畫戟又已架在了他的脖頸之上,阿史德元珍唯獨能做的,便是怔怔地看著這位突然殺出的安定公主,將他們的所作所為和盤托出。
他的履歷也真是讓人有些唏噓了。
李清月卻只搖了搖頭:「話不是這樣說的。我欣賞他的才華, 也欣賞他在遭到不公待遇之後做出的反擊, 日後史書之中, 說不定還能以更為公道的方式記載他的這次行動,稱他一句梟雄之才。但他膽敢將大唐皇子作為激化邊地矛盾的籌碼, 將天家顏面踩在腳底,他就必須得死!」
阿史德元珍的這等報復手段和欽陵贊卓的兩軍交手終究不同。
她不缺這個人才,只缺對方的一條命,來震懾邊陲!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是該感謝對方的,畢竟若沒有他,有高侃負責指揮戰局,李賢說不定還真能在這裡撈上一筆戰功。但這和他該當去死,又有什麼關係呢?
「除惡務盡,才能讓此地不會出現降而後叛的情況啊……」
總之,她會在此戰之後,給單于都護府重新安排一番未來,也給東。突厥尋找一條生路的,想來便是阿史德元珍泉下有知,也該當感到滿足了。
李清月剛想到這裡,忽見前方先行一步的哨探飛快地朝著她所在的方向行來。「大都護!前方有兵馬來襲。」
她面色頓時一凜:「備戰!」
行軍的習慣讓她在諾真水大勝後,也依然將哨探派遣在外。
原本以為並不能起到什麼作用,哪知道居然還真能又遇上了一隊敵軍。
但當騎兵先行,兩軍交手之時,她卻忽然發覺,對方絕不是一支潛伏在沙磧之中意圖劫道的兵馬,而是一路南下逃竄的突厥兵。
這些逃竄之人雖還有幾分嚴整的軍容,卻顯然沒有力戰破敵的決心。
在突然於沙磧之中遇到一路北上的敵軍之時,只交戰了短短几個回合,發覺己方全不是對手,就已匆匆各自逃奔而走。
可他們想走,李清月麾下的兵將才聽了她那句除惡務盡之說,又怎麼可能將他們給輕易放過!
這場因驟然之間兩軍相逢而爆發出來的戰事,來得很快,結束得也很快。
在日落紮營之前,那一行三四千人,已是大多變成了唐軍刀刃之下的亡魂,變成了眼前這殘照如血的大漠之上遍布突厥人屍體的畫面。
李清月勒住了韁繩,一邊擦拭去了畫戟之上的血色,一邊聽著手下通曉突厥語的人告知審問俘虜的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