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月聞言笑道:「你這話私下裡跟我說說也就算了,可別說到外人面前去。」
能將敵軍殺死便已是最大的功勞了,至於生擒,那是另外的情況。哪有還因為沒能生擒而覺可惜的。
算起來,這還是龐飛鳶和她麾下的女兵在離開了遼東之後打出的首戰,便已能取得這等斬將奪旗的戰果,勢必要將威名遠播塞外了,何必在意一個多濫葛首領的死活。
若這麼說的話,李賢該將自己的臉往哪裡放呢?
對了,說到李賢……
李清月的目光在面前秩序井然的營地逡巡了一圈,確認在這營地布置上已沒有需要她多加指點的地方,便問道:「李賢的情況如何了?」
龐飛鳶沒什麼對他的同情。一想到正是因為此人的出兵失誤,才導致唐軍的損兵折將,當日襲營大占優勢,她也損失了不少精兵良卒,便在和大都護的交談中,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對李賢的敵視:「他和仆固乙突兩個病號,都在被軍醫小心看護。仆固乙突大概是沒救了,他倒是還有些活命的希望。」
能活,當然是個好消息。
可對於李賢來說大概不是這樣的。
就算當日的兩軍、或者說是三軍混戰之中,沒有人趁亂將他殺死,或者再次將他挾持為人質帶走,他也全然不覺得自己是得到了拯救。
在他還是鐵勒階下囚的時候,他只恨自己沒這個本事直接求死。現在他重回大唐軍中,又意識到,自己依然有著一份求生欲。
只是這份活命的希望,伴隨著的是顏面盡失啊!
不錯,那些士卒不會隨意進入他養傷的營帳之中,但好像就連為他換藥的軍醫都在神情之中詮釋著一個意思,他這個造成今日局面的主帥,怎麼還有資格得到這樣的善待呢?
他的顏面,隨著鐵勒人以他的血肉祭旗,徹底土崩瓦解。
他的腿,更是因為接連的重創,絕不可能再恢復如初。
他現在只希望出現的是時間倒流,倒退回到他還未出兵的時候,而不是有人在告訴他,他最多只會被廢掉這一條腿,不至於直接斷送了性命。
李賢更不敢去想,當他回返中原之後,他到底會迎來怎樣的結果!
父皇會如何看待於他,朝堂之上的眾臣又會以何種態度來評價他這位太子的得失呢?
只怕天下間再沒有他這麼丟臉的太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