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松芒贊難以遏制地順著這一條條好消息往下去想。
倘若唐軍這一次再不可能有天降大軍,對著他吐蕃的兵馬發起奇襲,那麼他有沒有機會重新收復那些曾經歸屬於他的土地呢?
那位安定公主以一個三年之約的嘲諷,將他的臉直接往地上踩,讓他直接氣到吐血暈厥。
他雖借勢剷除了噶爾家族,卻也將被俘虜的欽陵贊卓推到了敵軍的那一方,讓他又有一陣子沒睡好覺。
文成公主受任西藏都護,直接統兵攔截在邊境,將那一個個曾經歸附於吐蕃的部落都給收歸到了自己的手底下,讓芒松芒贊只覺從未看透這位太妃,又生了好一頓氣。
這一次次的打擊讓他一度以為,自己必須要到死後去向父親告罪,居然將他打下的大好局面糟蹋到了這個地步。
但上天終究是眷顧他們悉勃野家族的。
現在,不就是迎來轉機的時候嗎?
「王妃,我……」
「我不覺得這是個好機會。」赤瑪倫打斷了他的話。「當年的祿東贊以為安定公主來不了,結果她走了雪山之路。當年的欽陵贊卓也覺得自己能贏,結果安定公主帶來了龐大的軍隊。若要論起軍事經驗,您和大唐那位被俘的太子分明沒有區別,為何就如此篤定,在您越過山脈重新往外進取的時候,那位西藏都護攔不住你的腳步,安定公主也趕不回來呢?」
赤瑪倫的話說得一點都不好聽,尤其是將芒松芒贊直接和李賢對比的那一段。
芒松芒贊卻不能在此時直接暴怒發作。
誰讓他自己先病倒了,還以這等表現讓人更加懷疑唐軍檄文所寫是真,不得不依靠於赤瑪倫所屬的沒廬氏協理政務。
比起曾經和噶爾家族結盟的韋氏,當然是沒廬氏更為可靠得多。
可赤瑪倫的下一句卻真是直接將芒松芒贊給點炸了。「您也最好別忘了,你擅下決斷屠殺噶爾家族的影響仍在,等閒將領還不敢擔負起領兵出征的職務。難道要由您親自統兵出征不成?」
「那又如何?」芒松芒贊憤然喝道,「我祖父當年以十三歲幼齡接替贊普,征戰四方,引入文字,統御群臣,方有今日藏巴偉業,若局勢必要,由我親自出征,討還失地,也未嘗不可!」
他甚至想要直接從病床上起身,卻被赤瑪倫一把按了回去。
這位吐蕃贊普的王妃按著丈夫的肩膀,眉眼間閃過了蓬勃而出的怒火,「您何敢將話說得這等輕巧!」
什麼叫做由他出征也未嘗不可?那大唐太子難道不是已經做出了一個示範嗎?
可太子被俘還能直接下達廢黜的旨意,贊普被俘便等同於天子被俘,又該當讓人如何應對?
「我當時就說,您不能直接對著噶爾家族下手,結果權臣是除去了,您自己的地位也岌岌可危。現在我該勸還是得勸!」赤瑪倫深吸了一口氣,直視著芒松芒贊的眼睛說道,「現在您最應該做的,還是讓族人有休養生息的機會。有天險攔截,只要我們布置妥當,就算有欽陵贊卓和文成公主領路,唐軍也不一定能打得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