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之前險些喪命的高侃來說,這場面怎一個滑稽了得。
「我之前聽大都護說,涼國公受封安撫大使,也要前來此地?」高侃出聲問道,「但以現在的情況看,他便是不來,應當也沒什麼要緊。」
「那也不是這樣說的。」李清月負手而行,緩緩答道,「草原之上的胡人殺之無盡,既然不打算將中原子民強行搬遷到塞外,取代鐵勒、突厥人在此地牧羊走馬,總還是要征伐與鎮撫並具的。」
多濫葛部之中就連並未參戰之人,也因連坐之罪被誅殺,已經足夠表現中原大國意圖執掌草原的決心,和對於此前一戰的憤怒。
那麼接下來,武力威懾雖不能斷絕,但拉攏安撫的舉動也得跟上。
姚元崇已將身在此地的各個部落記錄在案,又用他那出色的語言能力和外交功夫,讓這些人在將建城功勞量化載冊的同時,逐漸平息下了恐懼。
可這顯然還不足夠。
始終活在恐懼的陰影之下,還是會出亂子的。
李清月:「說白了,無論是當年西域的鐵勒叛亂,還是此次的東突厥反叛,都是因為得到的東西遠遠不如他們失去的東西。」
高侃接道:「但我猜,大都護也不打算助長他們的野心,讓他們拿到足夠滿意的收穫?」
「那就要看,他們會不會有一日也能和平壤那邊的情況一樣了。」她回道,「而在此之前——」
在他們還是只能由中央羈縻統治的時候。
「還是得拿捏好這個收放的分寸。」
涼國公此前出任過鐵勒道安撫大使,又是鐵勒人的身份,對於如何快速理清各方關係,可以說是駕輕就熟了。
至於隨後這個恩威並施的尺度,李清月也在心中大略有數了。
遼東那頭是如何對靺鞨部的,現在便也如何應對這些人好了。
李清月繼續說道:「另外,我此次回朝,會建議撤去周王的單于大都護一職。」
「很奇怪嗎?」她掃了一眼高侃略顯驚訝的神情,「東。突厥阿史德氏有變,與大都護缺席,由長史主持邊地事務不無關係。現下單于都護府長史身亡於軍中,沒法承擔過錯了,自然只能歸罪在周王的身上。若不撤職,難道還要讓他親自前來邊境不成?」
高侃連連搖頭。
李賢已經用自己的表現證明了,讓一個完全不通軍事的皇子來到邊境,到底能夠造成多大的破壞,又怎麼能再讓李旭輪前來此地。
想必陛下也要因為此次的情況得到一番警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