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她語氣更為輕快了起來,「在此之前,我還是再解決掉一個後顧之憂吧。」
沒等高侃回話,李清月就已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帶路!我要去見見仆固乙突。」
臨近受降城的鐵勒部落中,最大的三個分別是多濫葛、契苾和仆固。
多濫葛部已幾乎被處決。
契苾部因涼國公的緣故大多內遷,在此地只有零散聚落,不算成氣候。
而仆固部,便是最後一個。
……
仆固乙突快要死了。
按照現代的話來說,他的眼睛感染的是破傷風,還是直接爆發的急症。
從此前的高熱水腫,到現在已經嚴重到了呼吸衰竭的地步,或許留下的也只有一口氣了。
這讓他不得不慶幸,自己還來得及將繼承人給叫到眼前來,完成這金微都督的權柄轉移。
唐軍也終究是打勝了這一仗,沒讓突厥和多濫葛的聯兵有機會進攻他們仆固部。
可當他躺在病床之上垂死掙扎的時候,他又覺得自己沒法平和地離世,誰讓陸續傳到他耳中的,都是那一支援軍到底有多麼無所不能,更是將這草原之上的其他部落都給馴服得不敢妄動。
那一塊塊磚石被堆砌在劃定的受降城邊界上的同時,也仿佛有一塊塊石頭被壓在了他仆固乙突的心口。
他不敢確定,安定公主是真的覺得他們仆固部是最好的盟友嗎?
還是說,那些殺招會在她領兵還朝之時,被毫不留情地搬到檯面上來?
在那些服從的聲音里,仆固部從未表態,或許也是一種叛逆。
偏偏他又總還有一份僥倖的想法,想著自己怎麼都是和唐軍在同一條路上的,應當不會面對什麼大麻煩才對。
然後……
他就接到了安定公主突如其來的拜訪。
這位盛名在外的鎮國公主今日並未穿著甲冑,看起來多了幾分平和的神態,更是隨性地在營中坐了下來。
可下一刻,仆固乙突那隻僅剩的眼睛就看到,安定公主自手邊抽出了一把刀,以一種玩味的目光逡巡在刀和人之間。
那確實是一把刀。
仆固乙突自認自己的記性還算不錯,便不會忘記,她手中的那把刀從式樣上來說是歸誰所有,又曾經做過什麼事情。
意識到這一點,他的呼吸忽然變得更為急促了起來。
李清月卻仿佛沒看到他的這個表現,氣定神閒地開了口:「其他的事情都處理得差不多了,那我想仆固將軍應該不介意我問一個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