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李治還想過要為長孫無忌平反,讓他等到了九泉之下遇到先帝,還能對這份舅甥之情給個交代,但被阿娘給勸了回去。因長孫無忌被牽連貶謫的渤海高氏數人,也並未被重新召回朝堂重用,那就更讓高侃少了一個非要效忠於李治的理由。
那正好,高侃以後就是她的將領了,大家皆大歡喜。
李清月:「高侃主動投誠之後,真正還心向李唐,又還有足夠分量兵權在手的人,應當不多了。」
武媚娘思慮了片刻,說道:「不錯,確實不多了,不過非要說的話,應該還有幾個。但……過些時日就能知道他們是個什麼情況了。」
她也沒在此事上糾結,而是直接在說話間舉起了手邊的杯盞,朝著女兒舉了起來:「總之,此次你再得一方人心,我以茶代酒,為你祝賀!」
在今日阿菟說出那句恭賀北地安定的祝詞之時,天知道她是廢了多大的努力,才能讓自己彼時不要被那等激動的情緒所主宰,在迎接她走到面前的一步步里,也莫要表現出過於異樣的神態。
可在這私下裡只有母女二人的場合,便無需有這樣多的顧慮了。
是該慶祝的。
李清月也隨即舉起了手中的茶杯:「那我也祝賀阿娘,再進一步了!」
二人相視一笑,便各自將茶飲去,只剩了空杯擺放在面前。
若非這洛陽之地還有諸多事務需要處理,不是貪杯的時候,李清月實在很想趁著今日的興致痛飲一番。
但既知這滾滾而前的局勢不僅沒有脫離她們的謀劃,反而還以更快的速度在朝著正軌之上去,她又覺得,這杯慶功酒也不是不能挪到往後。
武媚娘顯然也是這樣想的。
不過她面上又忽然多掠過了一縷沉思,在短暫的猶豫後還是接著說了下去:「說到人心經不起這麼磋磨,我看朝堂之上的老臣也各有想法了,你老師那邊,你還是多走一趟吧。」
像是許敬宗這等已到了將死之年,只想著撈一把身後名就走,其他之事根本全不在乎的,終究還是少數。
李唐建國至今雖也不過是五十多年,三代帝王而已,但夾在中間的那位,實在是有著太高的聲望和人格魅力。
天可汗這個稱呼沒有從四夷之地徹底消退其影響,從民間到朝堂對於先帝的懷念之聲也從未停止。
武媚娘毫不懷疑,若是安定之前沒能將李賢給救回來,又或者是在她力挽狂瀾之前,大唐北部邊境就已經狼煙四起、戰禍頻頻,必定有人會跑去昭陵和先帝哭訴。
所以若要取而代之,她們今日所面對的阻力,未必都已浮出了水面。因為在相當一部分人看來,若是由安定公主接替皇位,還算是在李唐內部的傳承。
可既將目標放在更為長遠的地方,也已經確定了計劃,那也不必再做更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