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就在上元元年的二月,緊隨閻立本致仕,唐休璟出任左相,和安定公主的老師劉仁軌位居宰相之中的首席。
狄仁傑調任大理寺卿。
原大理寺卿段寶元調任吏部尚書,主持朝中官員考評之事。
若是按照天后對外宣稱的話,這是因為段寶元在益州都督府屢立功勞,對於蒙舍詔王換位後依然歸順大唐做出了重要的貢獻,在大理寺任上秉公執法,辦事盡責,若將用在品評卷宗上的公正放在朝堂選舉之上,應當也能做到遠勝過當年的李敬玄。
但怎麼說呢,這也算是個自己人吶……
從當政的陛下到負責辦事的朝臣都是上下一心,再難辦、再容易出錯的漕運,也不過如此而已。
天后提筆寫下回信的時候,就已將委任許穆言為度支尚書的詔令墊在了信紙之下。
相比起這繼續推進民生要務的詔書,反而還是另外的一樁事情,更需要在往來信件之中交代一番。
提筆落墨之際,武媚娘的眼神已是越發狠厲,將先前因女兒來信報喜而浮現出的溫和之色,統統一掃而空。
但若是光看那封信上的文字,又好像還沒有那般殺機畢露。
只見那上頭寫道:「魚已上鉤,到時速回。」
武媚娘寫到這裡,不覺在心中冷笑了一聲,對於這些主動浮出水面的對手報以了一陣嘲諷。
說這些人是已經上鉤的魚真是一點都沒錯。
誰讓他們真是蠢得讓人發笑。
天皇陛下的態度對於這些宗親來說已很是明顯了,他絕不會支持並非天后所出的孩子坐到皇位之上,無論是宮人所出的杞王李上金,還是其他的宗室子弟,都不在他的考慮範疇之內。
那麼若要在禮法上能夠讓這齣皇位傳承足夠名正言順,以壓住鎮國安定公主所擁有的地位,意圖反擊的宗室只能從李旭輪和李賢之中去選。
相比於太過於聽母親和姐姐話的李旭輪,更容易為他們所拿捏的李賢,顯然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這就是第一個魚餌。
而李賢也很是「對得起」這些宗親對他抱有的期望。
在這半年之間,他過著姑且算是深居簡出的生活,也認真地遵照著他父親的意思,好生前往東都尚藥局醫治自己的腿。
雖然那條腿因為救治並不及時,必定無法回到最初的樣子,但相比於此前都該叫做不良於行的狀態,可得算是好了太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