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如果朝堂之上的局勢,能趕在此時再變上一變呢?
她一直覺得,安定公主就算身負鎮國之名,也始終要受到那位皇位之上的天子禁錮,將四海行會中種種本可以推行四方的發明,都給暫時藏匿起來。
那實在是太過可惜了。
而那些因天后取士而進入朝堂的女官,所代表的也僅僅是那些最容易走到此地之人的身影。她們本可以有一條更為光輝燦爛的前路。
只要,再僭越一步罷了。
李清月將筆擱在了一旁,持著那封已然寫完的信離席而起。
在這個正面相對中,許穆言遠比方才更能看清李清月眼中的神情。
前幾日查抄在航運中動手腳的當地富戶,在她以鎮國公主名號下令的時候,那雙犀利的眼睛裡已有了一點愈演愈烈的火光。
而現在在這雙眼睛裡,她看到的正是一片星火燎原。
「那就要希望許相沒被嚇出個好歹來,等著你自己和他說了。」
李清月的目光朝著窗外望去,像是也在看向更遠的地方:「讓我們等等洛陽城裡的消息吧。」
快到她們謀定而後動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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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洛陽的李元軌又哪裡知道,在這洛陽城外的中原腹地,早已有一把把利刃指向了他。
他還在忙於將甲冑運進洛陽,以備這齣改換天子的大戲呢。
蕭妤對他的提醒一點都沒錯。
若只覺得天后在洛陽城中的積累,就是以協助周王這個洛州牧管理此地的政務,那確實是小看了她在此地的權力滲透。
那些商人早年間就因天后給出的優待駐紮在此,聯合著當地有頭有臉的富戶士族,形成了一股盤根錯節的勢力,就如蕭妤所說,像是一雙雙窺探各方的眼睛。
若非他恰好與幾位商會人物在長安之時有過往來,怕是真要因為近來頻頻「送貨」的舉動,而遭到旁人的懷疑。
饒是如此,在聽到洛陽元氏似乎已留意起了商隊進出的消息後,他還是不得不暫時偃旗息鼓一陣,暫緩自己的腳步。
但他的這份「付出」和提心弔膽的處境,顯然是有意義的。
在他陸續將可用於數百人的兵械運進洛陽後,他再一次去拜訪了蕭昭容,就將這份先一步籌備在手的底氣,展露在了對方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