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賢頗為感動地朝著李貞投去了一眼,這才強行讓自己鎮定了下來,有些忐忑地朝著在座諸人問道:「敢問諸位,眼下的情況,該當如何做為好?」
他留意到,韓王李元嘉似乎有什麼話想說,尤其是對李貞說出的話有些不滿,但被同在此地的胞弟李元謹給攔了下來,便只能繼續坐在原位。
他只出聲回道:「此事還是要問問陛下的想法。」
「這是自然。」李元軌沒讓李元嘉再多說下去,「關於立儲一事,若能少些風波自然是最好的。但此事實在是拖延不得了……」
他欲言又止地朝著李賢看去,似乎是在猶豫要不要將話說出,最終還是說了出來,「不知雍王今日去探視陛下之時,他的身體如何?」
李賢捏了捏指尖,費力地讓自己回想著彼時的情況。
大約是因為阿耶病得已經太久了,他甚至有些不敢確定,從去年到今年,父親的病症是不是又已有了惡化。
但想想他在離開阿耶寢宮之時,恰好見到的太醫愁苦無奈之色,他心中又已有了一個猜測。
「……夏日濕熱甚重,阿耶的風疾應當是又有加重了。這幾年間他吐了幾次血,就連孫神醫都拿他的情況束手無策,只怕是……只怕是當真不太好了。」
李元軌點了點頭,心中暗忖,這和他自蕭妤給他的人手處聽到的消息差不太多。
只是陛下的疾病實在已不太能用常理來形容,讓他總還存有幾分顧慮。
可想想看吧,無論是當日自長安起駕之時所見的景象,還是近日陛下一直缺席朝會的情況,都實在不像是個還能歲數長久的症狀。
那麼到底是病重將死,還是病重到無法打理朝政,根本就沒有什麼區別。
這樣的病人,又怎麼還能做這大唐的陛下呢?
他轉頭朝著李元嘉說道:「勞煩韓王近日入宮一趟吧,既要名正言順,總該將雍王被敕封太子的詔令拿到手裡。屆時才好讓我等進一步把控住洛陽關隘。」
李元嘉本不想如此主動,可周遭眾人的目光都已落在了他的身上,仿佛一旦他自天皇陛下處求來了能讓李賢登基的聖旨,這些以匡正社稷為目標的兄弟、子侄,就會憑藉著他們在洛陽和周遭積攢下的兵甲與人手,將洛陽守軍收編麾下,坐鎮洛陽八關。
如此一來,因安定公主的兵力大多分布在邊疆,在倉促之間根本不可能攻破洛陽。
等到登基之事塵埃落定,她若再有妄動,便是意圖謀逆,沒有了反抗的資格。
再有四方各州的響應,又是一出助力。
或許……他真不應該再有猶豫了。
這便是對大唐來說最好的結果。
他應道:「那好,我明日就入宮求見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