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是真的。
他以為該當在接回來後洗心革面的兒子,非但沒有感激於自己對他的保護,也沒有對於先前所犯錯誤的反思,更是在今日直接來上了一出帶兵逼宮!
昨日他聽韓王旁敲側擊地問及李賢有沒有可能重新回到太子的位置上,他還以為,那是他對李賢的態度太容易造成什麼人的誤解。
哪知道,根本就是這些宗室起了反心!
就算李唐的父子不睦乃是常態,李治也從未想過,他居然會在纏綿病榻之時,遇上這樣的一幕。
他甚至想過安定有可能會在權勢無法再進一步的時候逼宮,所以緊急將王方翼調到了面前,卻何曾想到,先一步干出這種事情的,居然會是李賢。
是這個在他看來最像自己的孩子。
「逆子,你這是要做什麼!」李治厲聲怒喝。
攙扶著他的侍從完全能夠感覺到,天皇陛下的手在此時用了多大的力氣,才能讓他在此時站穩在這裡。
而不是被此刻激烈上涌的血氣給直接刺激得暈倒在當場。
李賢攥住韁繩的手有剎那的收緊,在這個父子對峙的場合中,也難以避免地在臉上浮現出了一抹不忍,但……再如何不忍,他現在都是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出現在這裡的。
絕不能被喝退了回去。
他便同樣高聲做出了回覆:「我想要父皇看看,我比旭輪更適合坐上皇位,想要您將皇位傳給我。」
聽到這個答案,李治的面色好一陣的扭曲:「你有什麼本事當這個皇帝!」
他在做太子的時候被俘,尚且要被以最快的速度廢黜,更別說是去當皇帝了。
他以為李賢應該是知道這個道理的,要不然也不會在回到洛陽後是這樣的表現。
哪知道,他根本就不是有什麼自知之明,而是——
而是在這裡等著!
或許是因為頭腦的眩暈,在這一刻,李賢回話的聲音竟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我如何沒有這個本事!」李賢憤然,「父皇您看重的那個繼承人還遠在千里之外,我卻已經有了這個掌握宮城的資本,殺到了您的面前!這就是我的本事。」
「荒唐!若是這都叫做本事的話,恐怕放條狗在這裡,也能被這些宗室擁戴著衝進來。」
李治朝著出聲的方向看去,只覺這個搶先在他前面出口的怒斥,比任何時候聽來都要像是天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