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這支軍隊裡的各自為政,顯然並不僅僅體現在先前的不尊軍令便分兵作戰上。
只因就在同時,霍王李元軌的長子帶兵南下而走。
在最為直接威脅到性命的時候,他們都選擇了朝著他們最熟悉的地方逃難。
偏偏這兩方,是一個從南向北,一個從北到南,直接在中間相遇了。
什麼叫做屋漏偏逢連夜雨,這就是了。
這稍縱即逝的停頓,或許再有須臾就能暫時達成一致的協定,朝著同一個方向撤走。
可對於時刻留心敗軍動向的李清月,這卻儼然是一個斬草除根的好機會。
「去吧——」
她抬頭示意,停在巢車之上的飛鷹當即振翅而起,朝著主人所示意的方向而去。
有一支時刻待命的騎兵立刻跟上了這指向標而去,也正沖這撞上的兩方而來。
霍王李元軌的兒子沒和他的父親一般,在當日的洛陽宮變中一併喪命,卻在此刻再沒有本事躲過這屠殺的兇刀。
魯王李元謹則是剛剛避開一支險些致命的弩箭,就見回頭望去的隊伍里,他的兩個兒子已然不知所蹤。
他連忙厲聲喝道:「住手!我要見你們的太子。」
他是李唐的宗室,還是李清月的長輩,就算一時之間做錯了決定,在對方四處受敵之際,也未必不能談談合作的關係。
若是他能在戰場上被赦免,那些膽小的宗室應當也能停下腳步,再不敢和對方為敵。
但回應於他這句話的,卻是一隻利爪撲面而來,像是猛禽叼住了獵物一般直接撕扯著他的喉嚨,嚇得他自馬背上摔跌了下來,只寥寥數息,便已徹底沒有了聲息。
很快,後方的黑浪也徹底踩過了他的屍骨。
那一道飛翔的身影則重新擦地掠空,停在了後方俯瞰戰場的巢車之上。
在它看到的畫面里,隨著又一方兵馬覆滅,這路聯軍愈發顯示出了不堪一擊的表現,被攆著奔逃向四方。
那些進攻的士卒也並沒有因此就停下追擊,而是在重新劃分了隊伍後陸續出發搜捕。
越王李貞這位主事之人,就因身邊的兵馬尚算強勁,正是這其中一路逃竄的隊伍。
直到夜色將至,李貞才終於停下了自己繼續逃亡的腳步,將隨同他一併撤離的人馬給匯集在了一起。
但在做完這一切後,他根本無法從中感覺到任何的一點喜悅。
李貞緊繃著面頰,朝著隨從不可置信地發問:「……我們,只剩下這麼一點人了?」
先前的四萬大軍,在此刻還有沒有剩下四千人都不好說。在其中居然還有大半……是被他請來的道士和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