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有的話,要麼就是因在洛陽言語失當,被扣押到了監牢之中,要麼就是因為參與到了李唐宗室和世家的聯合謀逆之中,被太子殺了個人頭滾滾。
在這等強硬到讓人恐懼的作風面前,大家的脖子到底還是軟的,在該低頭的時候自然能低下頭來。
甚至於在洛陽之地,出現了一些更為特別的情況。
「聽說前陣子還有人送上來了一塊從洛水中打撈上來的石頭。白底顏色之上,是數點赤色,代表著這塊石頭有著一塊赤膽忠心。」武清月朝著宮人問道。
但還沒等宮人答話,她便聽到了另外一個聲音從一旁響起:「這件事情我知道,這人專門在阿娘撫慰洛陽百姓的時候跳出來獻的石頭,剛好在隊伍之中的李御史就說啊,獻寶之人覺得這塊石頭是忠心的,那難道其他沒有長紅色斑點的石頭,都是想要反叛的不成?」
「長儀。」
武清月轉頭,就看到接話的太平已在她的身邊坐了下來。
洛陽的一出驚變,尤其是李治和李賢的身死,對於年少的太平來說打擊不小。
就算她並不知道當日的宮變到底是何等情形,但有些消息還是會傳到她耳朵里的。
比如說,她的兄長聯合了宗親帶兵闖入宮城,意圖直接奪權弒父,比如說,她的母親並沒有像是前朝的歷任皇后遇到這種情況時候所做的那樣,以太后的身份將皇子扶持上皇位,而是要自己去做這個皇帝。再比如說,她的阿姊在外平叛,對於她們的宗親叔伯沒有任何一點憐憫之心,直殺了個血流成河。
當家中的成員忽然之間又少了兩個的時候,就算她才十歲的年紀,也不得不變得比先前成熟了一些,甚至看起來清瘦了一點。
但她知道自己該做什麼的。
阿娘和阿姊想要執掌大權,也有這個本事掌握大權,那麼她就不該因為宮中的有些風言風語而被帶偏了方向。
她的親人不是那些在外叫囂的宗親子弟,是阿娘、阿姊,再加上一個愚蠢的三哥,就這樣簡單。
她抿唇,將自己原本還想在阿姊回來後傾訴的話給吞咽了回去,繼續接著方才的話說了下去,「那個李御史也是好笑,先前說什麼別人是在阿諛奉承,訓斥得如此正義凜然,結果前幾日,自河洛田地之中挖出了一塊形同武字的石頭,他又不說話了。」
不僅沒有說話,還在有人奏表洛陽有祥瑞,以賀武曌登基之時,直接站在了賀喜的隊伍之中。
這就是朝堂之中的現實。
在滾滾向前的大勢所趨之下,除非這些官員有著螳臂當車、為李唐殉難的勇氣,否則他們又怎麼會看不明白,這個天下頭一份的女皇帝,已再不能為人所阻擋了。
太子回歸朝堂,非但沒有對她做出攔阻,反而變成了補全的最後一塊拼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