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更無法說服自己,放在東都即位,只是為了和在長安登基相比退讓一步。
一個沒有和太廟關聯的登基典禮,便不止在皇帝的姓氏上與李唐有別,還在另外的一處要緊之地,撇開了其中的關聯。
那分明就是要在先帝所遺留的朝堂餘燼之上另起爐灶,建立一個嶄新的屬於武曌的時代!
可天下宗親之中,最有能力反對她稱帝的,已經被她相當果斷地放在了太子的位置上,能有資格有名頭也有膽量出兵的,已經被基本殺了個乾淨,唯獨剩下的,只是一些安分守己、並無本事的人。
不錯,他們這些朝臣當然也可以起兵,打著為先帝討還公道的名頭也好,為敬懷太子申訴冤屈也罷,總之也不是不能折騰出這樣的一遭。
可他們若是不想做這新朝的臣子,多的是人想坐在這個位置上。
更何況,在安定這位太子出兵討賊的時候,那些人為何會這般兵敗如山倒,難道已不能說明一些問題了嗎?
天下民心已有了選擇。
他們最終還是只能一個個挪動腳步,在並未中斷的樂聲中,站在了天壇之下。
而相比於這些死氣沉沉的李唐朝臣,無論是那批聖神皇帝門生,還是另外一支走來的隊伍,都在詮釋著何為鼎盛風光。
聖神皇帝的車駕到了!
先行開道的騎兵之中,為首之人正是今日袞服加身的太子殿下。
誰都能看得到,比起此前的獻俘,比起早年間的金甲告捷太廟,她在今日的眉眼飛揚之色遠勝從前。
畢竟,這新的一個元月初一,也正是她二十周歲整的生日。
她的母親坐到那個萬眾矚目的皇位之上,成為天下的領袖,開啟一個嶄新的時代,簡直是對她來說最好的一個生辰禮物。
當她朝著這三座祭壇望去的時候,她也忍不住想到了當年封禪泰山時候的景象。
阿娘所擔任的亞獻位置,只能在從泰山下來之後,於附屬神山之上告祭后土,可現在不同了。
那三座祭壇所代表的天地社稷,全都歸她所有。
以及在她之後的後來之人。
這登基大典的流程,對於朝臣來說是完全保密的,對已回到洛陽將近一個月時間的武清月來說,卻絕不是。
在這座祭壇前後她來來回回地走了數次,便足以確保,在停下策馬而前的腳步後,是由她先自馬背上下來,再是聖神皇帝走下車輿,太和禮樂的聲音會在此刻轉到放輕的間奏。
聖神皇帝的腳步一步步往前邁出,在越過了她的身位十八步時,由武清月接過一旁的三牲酒水祭禮,而後以相同的步調,跟上前方陛下的腳步。
